两人打了辆车直奔第一个盘口,设在太平街一栋三层老楼里,楼下是茶叶铺,楼上是账房和仓库。吴三省失踪之后这盘口一直由潘仔在打理,虽然不如吴三省在的时候风光,但也算稳当。
结果两人刚到街口就傻了,茶叶铺的招牌被砸了一半,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楣上。门口的卷帘门被人撬了,半拉着,里面的货架被翻得乱七八糟,茶叶罐碎了一地,满地的茶叶末子。潘仔正蹲在门口抽烟,看见吴歇来了,烟头一扔就迎了上来。
“小三爷,你可算来了。”他抹了把脸,“昨天晚上来了一伙人,撬了卷帘门,把仓库里的现钱全搬走了。有一千多万,是咱们盘口这半年攒下来准备年底分红的。我当时在后院睡觉,被他们一闷棍打晕了,醒来钱就没了。”
“一闷棍?”王胖仔凑过去看了看潘仔的后脑勺,确实肿了个大包,“下手够狠的。潘仔你命真大,这一棍子要是再歪一点,你今天就得在IcU见我们了。”
“看清楚是谁了吗?”吴歇问。
“没看清,都蒙着脸。”潘仔摇头,“不过我听出来一个……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操着一口本地话。我不认识他本人,但听他那口气,对咱们盘口的情况特别熟悉,知道仓库在哪儿,知道钱放哪儿,还知道密码。密码只有我和几个老伙计知道。”
吴歇和王胖仔对视了一眼。
“内鬼。”王胖仔把甩棍从报纸里抽出来,声音压低了,“天真,你三叔这盘口里有汪家的人。”
“我知道。”吴歇的脸色很不好看。他掏出手机想给林黛打个电话汇报情况,想了想又放下了……林黛那边肯定也忙得焦头烂额,没必要给她添堵。
“先把场面稳住。”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当家的,“潘叔,把所有伙计都叫过来,我要一个一个问话。密码这件事是突破口……既然对方知道密码,那泄露密码的人一定在伙计里面。”
潘仔点点头,转身去叫人了。
王胖仔凑到吴歇耳边,压低声音:“天真,你觉得这事儿跟京市那边是不是一伙人干的?”
吴歇看着满地狼藉的茶叶铺,嘴唇抿成一条线:“同时动手,同一批人的概率很大。汪家这是要把我们全拖死。”
拖死个屁。 胖仔把甩棍往肩上一扛,一脸凶神恶煞,有胖爷在,汪家的狗崽子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先查,查出来是谁吃里扒外,背叛吴家,胖爷亲自打断他的腿,再把他扔到湘江里喂鱼。
而京市那边,情况更糟。
谢玉晨和黑瞎仔到解家老宅时,天已经黑了。谢链环堵在门口,嘴角烂了一圈,看见谢玉晨进来,差点当场哭出来:小花,你可算回来了。谢链环把一叠文件摔在桌上,“那些反水的孙子不知道躲哪去了,找了一天没找到。刚才又接到消息,东便门的废弃仓库被人占了,里面存着一部分贵重的古董。”
“东便门?”谢玉晨皱眉,“那个仓库不是早就废弃了吗,我记得好几年前就不用了,怎么会有古董在里面?”
是我上周刚挪过去的。 谢链环叹了口气,本来想着那边偏僻,没人注意,安全。谁知道…… 谁知道刚挪过去没几天就出事了。
黑瞎仔推了推墨镜,脸色沉了下来:不对劲,这太巧了。他们先是散布谣言搅乱谢家,把我们的人手都分散开去应付那些讨债的和解约的,然后再引我们去东便门那个废弃仓库。这明显是个圈套,就等着我们往里跳呢。
我知道是圈套。 谢玉晨揉了揉眉心,但我们必须去。那里面的东西要是丢了,谢家不散也得伤筋动骨,几十年都缓不过来。
他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十点了。“瞎仔,跟我去东便门。”
“好。” 黑瞎仔点了点头,伸手摸向腰后的匕首,“正好活动活动筋骨,好久没揍汪家的孙子了。”
两人出门,夜风灌进来,把桌上的文件吹翻了一页。
杭城这边,林黛的归雁小筑倒是异常平静。
太平静了,平静得让林黛浑身不舒服。
按照以往的套路,汪家搞这么多小动作,目的肯定是逼她出手。吴歇和谢玉晨都跑出去救火了,归雁小筑反而最安静。快递没有,电话没有,门口连只野猫都没路过。
林黛在堂屋里坐了一下午,手指在桌面上敲着。
“不对劲。”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归雁,扩大扫描范围。方圆五十公里内有没有异常?”
归雁趴在窗台上,尾巴轻轻晃着,闭上眼睛扫描了一会儿:【没有,方圆五十公里内没有任何汪家探子的信号,他们好像突然全部消失了。】
林黛骂了一句脏话,这就像你明知道屋子里有蟑螂,但你把杀虫剂喷遍了每一个角落,一只死蟑螂都没看见。这说明它们不是死了,是躲在某个你喷不到的地方,等着半夜爬出来爬满你的厨房。
阿柠。 林黛喊了一声,你跟塌塌这几天千万别出门,就算出门也要两个人一起。把所有门窗都锁好,晚上睡觉的时候把刀放在枕头底下。
阿柠刚要点头说话,她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霍秀秀打来的。
秀秀,怎么了。 林黛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霍家这边又出事了。”霍秀秀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不堪,“有人在散布消息,说霍家当年跟汪藏海有勾结,从海底墓的时候就开始了。还翻出了民国时期霍家跟日本人做生意的旧账。现在道上的人都在传,霍家的信誉快被搞烂了。”
林黛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秀秀,你稳住了。这些事都是汪家在背后搞鬼,你奶奶心里清楚。告诉霍老太太,就说是我说的。现在是三家抱团的时候,谁要是被汪家挑拨离间了,谁就是脑袋有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