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要从阿雪会说话那天讲起。
那天归雁小筑凑齐了所有人,林黛抱着阿雪站在院子中间,挨个给她介绍。
“这是你胖仔叔叔,一顿能吃二十个包子,吃不完的还能打包带走。”
王胖仔凑过来做了个鬼脸,阿雪盯着他看了两秒,把脸埋进林黛脖子里。
“这是你瞎仔叔叔,除了眼睛瞎啥都会,偷鸡摸狗第一名,翻墙撬锁比开锁师傅还溜。”
黑瞎仔耍帅似的甩了甩头发,阿雪盯着他没反应,小手揪着林黛的头发玩。
“这是你小……”林黛卡了一下,看了看张麒零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果断跳过了辈分问题,“舅舅。别惹他,他会砍人,砍完连表情都不带变的。”
张麒零看了阿雪一眼。阿雪伸出小胖手,抓住他垂下来的一缕头发,使劲拽了两下,满意地松手了。
张麒零:“……”
轮到阿柠的时候,林黛刚张开嘴,怀里的阿雪突然伸出小胖手,对着阿柠的方向喊了一声:“妈妈。”
全场沉默了三秒,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听得见。
归雁从张麒零肩膀上滚了下去,摔了个四脚朝天,四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
吴歇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噗”地全喷在胖仔脸上。
胖仔抹了把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靠阿柠你什么时候生的孩子,我怎么不知道?是不是黑瞎仔的。”
“滚蛋!” 黑瞎仔一脚踹过去,“我怎么可能有这么可爱的孩子,肯定是吴歇的。”
“放屁!” 吴歇跳起来,脸涨得通红,“我连对象都没有。怎么生孩子,你别血口喷人!”
林黛看着怀里的小东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阿雪的小手指还直直指着阿柠,嘴张着,眼巴巴地等着回应。
阿柠最先恢复冷静,她放下枪走到阿雪跟前,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纠正道:“不是妈妈,是干妈。宁干妈。”
嘴上是这么说的 ,心里却在想: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林黛肯定又要拿这件事笑我一年。
阿雪仰着小脸,大眼睛眨了眨,想了半天,脆生生喊了一声:“宁。”
阿柠点了点头,摸了摸她的头:“可以。”
林黛深吸一口气,揪了揪阿雪的小鼻子:“你学点好的行不行?第一个词叫宁,你妈我会吃醋的。”
阿雪看了她一眼,揪了揪她的头发:“黛黛。”
林黛:“……”
行吧,亲生的不能打。打了会被小哥揍,还会被小花念叨。
阿柠看着林黛吃瘪的样子。
活该,让你天天秀恩爱,现在遭报应了吧,你闺女都不叫你。她转身就走,留给众人一个潇洒的背影,深藏功与名。
事后吴歇凑到阿柠旁边,贱兮兮地问:“阿柠,阿雪叫你妈,你有没有感动?有没有一种当妈的感觉?”
阿柠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没有。”
吴歇不死心:“真的假的?你嘴角刚才明明弯了一下,我都看见了!”
阿柠缓缓抬起了拳头。
吴歇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默默退到三米开外。
【阿柠吐槽时间·壹】
阿柠抱着阿雪靠在廊下,眼神放空。林黛搂着谢玉晨的腰从院子里经过,两个人走一步蹭一步。林黛踮起脚尖在谢玉晨耳边说了句什么,谢玉晨耳朵尖红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林黛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笑得跟偷了腥的猫似的。
阿柠嘴角抽得都快僵了,对身边的归雁说:“我老板一天不腻歪会死吗?”
归雁愣了一下:“你居然主动说话了?”
“她再这么腻歪下去,我就要瞎了。” 阿柠把阿雪换了只手抱着,“她每天挂在花儿爷身上,比壁虎还粘。壁虎至少还会掉下来,她不会。花儿爷看文件她挂在他背上,花儿爷开会她坐在他旁边玩他的手指头,花儿爷上厕所她都在门口等着跟他说话。我认识她这么多年,她跟花儿爷分开的最长时间不超过八天。那次还是因为她回来住,半夜打电话说‘小花我想你了’,我在隔壁听得一清二楚。”
归雁的小爪子捂住嘴:“你还听到什么了,快说快说。”
“听到花儿爷说‘我也想你’。”阿柠声音没有起伏,“然后她说‘你再说一遍’,花儿爷又说了一遍。我数到第七遍就戴耳塞睡了,醒了她还在说。””
归雁在记事本上刷刷地写:阿柠深夜被老大狗粮暴击,被迫听了N遍“我想你”。本狐评:她能忍到现在没辞职,已经是铁人三项冠军了。换我我早就连夜扛着火车跑了。
阿柠又补了一句:“最离谱的是,她每次腻歪完还回头问我‘阿柠你单身不孤单吗’。我说不觉得。她说‘真的假的’。我说‘真的,看你们腻歪就够了,比看连续剧还精彩,还不用充会员’。她居然没听出来我在骂她,还说‘那你以后天天来看,我不介意’。”
归雁把这段也记了下来,标题加粗:阿柠吐槽老板第一名——关于腻歪这件事,没人比林黛更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