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河的凛冽风雪被甩在了身后,回程的车队一路往南窜。胖仔霸占了最宽敞的那辆越野车,后备箱塞满了从汪家搜出来的零食。他一路走一路吃,周黑鸭鸭脖的味道飘了三辆车远,熏得吴邪把车窗开到最大,脸都被吹僵了。
归雁蹲在副驾驶座上,用爪子捂着鼻子,骂了一路 胖仔你是猪吗,吃这么多也不怕撑死。
南北双线的队伍在杭城汇合。
吴二百带人押着汪家西南分部的战俘抵达杭城,出发前林黛就特意跟他打过招呼:汪家余孽是自己的免费苦力,除了非杀不可的,剩下的全送到归雁小筑。千叮咛万嘱咐别把人弄死了,往后还有一堆脏活累活等着他们干。
车刚停稳,吴二白想起林黛电话里那“你弄死一个我就少一个干活的” 的语气,嘴角抽了抽,却也没多说什么。抬手示意间,吴家的伙计上前把人押下来,该审的审该清的清。
他临走前把吴邪叫到跟前:“湘南盘口还有几笔烂账没平,你得空回去一趟,顺便把那些反水的伙计收拾了。这是你作为吴家小少爷的责任。”
吴歇点点头,等他转身走了才敢跟胖仔嘀咕:“我二叔刚才那语气,跟我欠了他八百万似的。明明是汪家安插的卧底搞的鬼,又不是我乱花钱。”
胖仔拍了拍他的肩膀:“知足吧天真,你二叔没让你把这几年欠他的钱连本带利还回来就不错了。别忘了你当年去云顶天宫,还是借的二爷的钱呢。”
吴歇蔫了,捂着钱包蹲在地上emo去了。
霍仙姑走之前,拍了拍林黛的肩膀,眉眼带笑:“丫头,等你得空了,一定来京市看看我这个老婆子。霍家的大门,永远给你留着。”
林黛笑着应了:“哪能忘啊霍老太太。等这边的事彻底了结,我立马就奔京市去叨扰您。到时候您可别嫌我麻烦,我在霍家蹭吃蹭喝就不走了。”
霍仙姑点头:“好好好,我霍家还是养得起你的。”说完转头上了车。
霍秀秀黏在林黛身边,拉着她的手晃来晃去不肯放。趁奶奶转身上车,她把用油纸包得整齐的驴打滚塞进她兜里,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林姐姐,我奶奶管得可严了。不让我穿短裙,连跟男孩子多说两句话都要念叨半天。等我攒够了零花钱,我就偷偷逃去找你玩。”
林黛被她气鼓鼓的腮帮子逗笑,揉了揉她的脸蛋:“好,我等着你。到时候我带你去吃遍所有好吃的,穿最漂亮的小裙子,没人敢管你。”
二人又依依不舍说了好多话。车里的霍老太太等了好一会儿,拿拐杖敲了两下车门:“秀秀,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知道啦!”秀秀噘着嘴应了一声,、松开林黛的手,跑两步就回头挥一下手,直到被奶奶拉上车,还扒着车窗一个劲地喊:“林黛姐姐,一定要等我啊。”
林黛朝她用力挥手:“放心吧,我肯定等你。路上慢点!”
霍家的车彻底拐过巷口后,林黛才放下胳膊,一转身就看见谢链环站在在台阶下。
他快步走过来,扫了一眼谢玉晨还缠着绷带的胳膊,确认没大碍,从包里掏出一沓印章,不由分说塞进他怀里。压低声音:“家里的烂摊子有我兜着,你安心在杭城养伤。别的不用你管,就一件事——看好林黛,别让她一上头又当散财童子。我上次偷偷给她留的零花钱,她倒好,三天就造得一干二净。”
谢玉晨随手把印章扔给旁边的伙计,翻了个大白眼:“她才不稀罕你那点仨瓜俩枣的零花钱,她现在家底比你的私房厚多了,用得着你在这瞎操心。”
刚走到两人身边的林黛伸手拍了谢链环后背一下,叉着腰:“谢链环你少背后污蔑我。那钱哪是乱花的?我是给巷口那几只流浪猫买罐头和小窝了,行善积德懂不懂。”
谢链环被她拍得一踉跄:“就你歪理多。行了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说完转身上了车,绝尘而去。
黑瞎仔跟着谢家的车队去了京市,说是要帮谢链环镇场子。胖仔当场拆穿他:“你就是想在谢家地盘上白吃白住。上次你在我那住了半个月,吃了三十斤酱肘子。”
黑瞎仔推了推墨镜:“这不叫白吃,叫驻场顾问。下次下墓我给你打八折,包你毫发无损。”
胖仔懒得再搭理他,转身进了归雁小筑的大门。
林黛刚回归雁小筑,就往谢玉晨身上一挂:“小花,可算回家了。这一路颠得我骨头都快散了,你快抱我进去,晚上好好给我揉揉。”
周围的人早就见怪不怪,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听见。
谢玉晨低笑一声:“好,不过晚上再说,现在他们都在呢。”
“在就在呗。”林黛在他怀里蹭了蹭,“我抱我自己的男人,他们爱干嘛干嘛。”
胖仔在一旁嚷嚷:“没眼看,真是没眼看。刚灭了汪家就开始撒狗粮,胖爷我这眼睛都快被闪瞎了。不行,今晚必须楼外楼,不搓一顿好的,我这心里不平衡。”
林黛从兜里掏出一张黑卡扔过去:“密码六个六,我请客,随便刷。吃不完打包回来喂归雁。”
胖仔开心得原地蹦跶:“老板大气。”
堂屋里,吴三生正跟吴歇下棋。
吴歇一边落子一边唾沫横飞地讲在汪家总部他给护卫背《葬经》的全过程。讲到护卫被他烦得不行,拿胶带封他嘴那段时,吴三生扯了一下嘴角。
棋下到中盘,吴三生忽然站起来,拍了拍吴歇的肩,手停了片刻:“走了。”
吴歇看着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问。他看着三叔走出堂屋,消失在夜色里。
三叔从来都是这样,突然来突然走,他早习惯了。
胖仔凑过来,挠了挠头:“天真,你三叔就这么走了?你也不问问他去哪?”
吴歇把棋盘上的棋子收起来:“他想去哪就去哪。斗了半辈子,也该歇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