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丝疑惑：今天不是周末，怎么会有这么多礼物？
“爸爸，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呀？”
小宁宁仰起头，眼神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还有深深的依赖。
车厢内流淌着暖黄的灯光，叶忱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堆成小山的礼物，眼底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他伸手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发顶，声音里透着几分歉疚：“路上堵得厉害，让宁宁久等了。”
小宁宁怀里抱着一个毛绒，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有生气的模样：“没关系呀，爸爸！今天我是全班最幸福的小孩！”她扬起小脸，指着那些包装各异的盒子，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这些都是张老师还有小朋友们送的生日惊喜呢！”
坐在副驾的张小翠在一旁接话，眉眼间尽是慈爱：“孩子们都特别喜欢宁宁，知道今天是她生日，一个个都把自己珍藏的小心意掏出来了。”
“那有没有好好谢谢老师和同学？”叶忱转头看向后视镜里的妻子，顺势问道。
“有哦！”小宁宁抢着回答，还不忘配合地比划了一下，“我还给他们唱了《小兔子乖乖》和《小星星》，大家都鼓掌了呢！”
听着孩子稚嫩却真诚的汇报，叶忱和张老师对视一眼，脸上不约而同地舒展开来。这孩子，真是贴心又懂事。
临下车前，叶忱郑重地向张小翠道谢：“张老师，今天让你破费了，这份心意我们全家都记在心里。”
“不用客气，这是身为老师的本分。”张小翠笑着摆摆手，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一老一小，“早点回去休息吧，宁宁，再见。”
“张老师再见！”小宁宁乖巧地挥挥手，直到确认老师转身回校，才蹦蹦跳跳地钻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童音再次响起，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爸爸，你快猜猜，这么多礼物里，哪一个是我的‘心头好’？”
叶忱回头扫视了一圈。大多是孩子们亲手制作的手工：折纸、黏土画、编织的手绳……虽然材质廉价，做工略显粗糙，但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孩童特有的笨拙与真诚。在他看来，这些轻飘飘的物品背后，承载的是毫无杂质的友谊，分量远超金钱所能衡量。
“因为大家喜欢你，所以每一份心意都值得珍惜。”叶忱轻声教导，随即故作神秘地眯起眼，“不过嘛，既然要猜，爸爸肯定能蒙对。”
他视线在礼物堆中逡巡片刻，最终定格在一个造型憨态可掬的乌龟手工作品上：“是不是这只小乌龟？”
“哇！爸爸太厉害了！”小宁宁惊讶地张大嘴巴，随即又忍不住追问，“你怎么知道的？”
叶忱嘴角噙着一抹宠溺的笑意，缓缓说道：“早上出门前，你不是悄悄告诉爸爸，有个关于小乌龟的秘密吗？既然是秘密，那自然是最特别的礼物咯。”
“嘻嘻，还是爸爸懂我！”小宁宁抱起那只手工乌龟，脸颊蹭了蹭它粗糙的表面，满眼都是天真烂漫的喜悦，“虽然只是手做的，但它真的好可爱呀。”
晨曦微露，市井的喧嚣尚未完全苏醒。叶忱瞥了一眼腕表，指针才堪堪划过清晨的时刻，他低头看向身旁仰着小脸、满眼期待的女儿，心头那股柔软的暖意便悄然蔓延开来。
“宁宁不是心心念念想要养乌龟吗？”他温声提议，嗓音里透着几分宠溺，“爸爸先带你去集市挑两只活蹦乱跳的小龟，挑完了咱们再回家，好不好？”
早上的承诺犹在耳畔，既然小家伙对此兴致勃勃，他自然乐得成全。
“好耶！谢谢爸爸！”
话音未落，小宁宁便欢呼雀跃起来，双手拍得啪啪作响，清脆的笑声惊飞了路边树上的几只麻雀。
目的地是城中那片专门售卖水族宠意的旧街。刚踏入喧闹的市场，五颜六色的鱼缸映入眼帘，小宁宁像只离弦的小箭，径直冲向了最显眼的一个摊位前。
摊主是个眼尖的生意人，见这粉雕玉琢的小团子跑来，立马堆起了满脸的笑意：“哟，小朋友，看上游鱼还是看爬宠？瞧这些小金鱼，红彤彤的多喜庆，多招人稀罕。”
小宁宁却并未接话，只是眨巴着大眼睛，迅速转身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叶忱紧随其后，看着女儿跑得飞快的小背影，无奈又含笑地摇了摇头：“慢点跑，宁宁，爸爸差点就跟丢你了。”
“爸爸，这里的金鱼太漂亮啦！”小宁宁踮起脚尖，指着玻璃缸里游弋的红影，仰起稚嫩的小脸，眼神亮晶晶地乞求道，“我们能不能也带几条回家养呀？”
叶忱瞬间恍然大悟，原来刚才那阵风似的冲刺，全是因为被这满缸的灵动色彩吸引了目光。看着女儿那副渴望至极的模样，他哪里舍得拒绝？更何况，今天是宁宁的生日，只要她不想要天上的星星，其他的愿望，他都愿意尽力去圆。
“准了。”叶忱笑着点头，语气坚定，“今天你是小寿星，看上什么就捞什么，爸爸买单。”
“真的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小宁宁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绽放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甜度超标。
摊主见客人心悦诚服，立刻麻利地取出一张细密的捞网递过去：“来，小宝贝，喜欢哪条就捞哪条，叔叔保证让你满载而归。”
“谢谢叔叔！”
小宁宁郑重其事地接过捞网，学着大人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探入水中。然而，水流冲击着网底，那些滑溜溜的金鱼灵活地穿梭其间，任凭她如何挥舞，竟是一条也没能兜住。
几次三次的失败让小丫头有些泄气。她索性叉起腰，腮帮子鼓得像只存粮的仓鼠，气呼呼地嘟囔：“哼，我就不信邪了，肯定有一条是我的！”
站在后方的叶忱看着这一幕，忍俊不禁。他走上前，宽厚的大手轻轻覆盖在女儿小小的手背上，guiding着她调整姿势：“来，爸爸教你个秘诀。别慌，手腕沉住气，看准了就快速往上一提，小鱼就跑不掉啦。”
在他的指导下，小宁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再次挥动捞网。这一次，动作干脆利落。
哗啦一声水响，三条活泼的金鱼在网中跳跃。
“哇！成功啦！”
接连几次尝试，篮子里渐渐多了起来。小宁宁仔细数了数，满意地对老板宣布：“好啦，就选这几位吧，一共六条哦。”
摊主惊讶地挑了挑眉，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哎呀，这么小就能准确数到六，脑子真灵光！”
“那当然啦，我可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呢！”小宁宁扬起下巴，一脸神气活现的模样，骄傲之情溢于言表。
老板笑得合不拢嘴，正欲找塑料袋装鱼，一旁的叶忱却指了指旁边陈列的空玻璃缸。他心中一动，想着正好缺个容器，既养鱼也养龟，一举两得。
“老板，袋子免了，这两个缸我都要了。”叶忱指了指那两个圆润小巧的水族缸，笑道，“我捧着走，方便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