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媚抱着一摞料子清单推门进来，刚走到办公桌前，目光就落在那块羊脂玉佩上。
她脚步一顿，放下清单凑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玉佩边缘。
“这不是你一直收着的那半块虎符佩？怎么拿出来了？”
“送拍。” 陈小东指尖敲了敲桌面，“周明远不是想拿我爸的旧藏造势吗？给他加点料。”
柳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亮了。
“你是说…… 放在他的拍卖行压轴拍？这也太狠了吧！他拿一堆破烂当宝贝，你直接扔出国师墓的东西，当场就得给他干熄火。”
“不止是打脸。” 陈小东把玉佩推过去，“你联系一下拍卖行，就说私人送拍，定名战国羊脂玉虎符佩，附一句西夏国师墓出土。”
“明白！” 柳媚抓起玉佩，转身就要走，刚到门口又停下，“不对啊，周明远那是敌人的场子，咱们送拍过去，他会不会搞鬼？”
“他不敢。” 陈小东淡淡开口，“开业大典，全瑞城的人都盯着，他敢动拍品，名声就彻底臭了。这点脸面，他比谁都看重。”
柳媚想想也是，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宋婉茹的效率比想象中还快。
当天下午，瑞城收藏圈就炸了锅。
“听说了吗？周明远的明远拍卖行，压轴拍品是战国羊脂玉虎符佩，还是西夏国师墓里出来的！”
“真的假的？国师墓的东西？那可是国宝级的玩意儿啊！”
“谁送拍的啊？这么狠？据说起拍价就八百万，保守估计得拍到大几千万！”
“还能有谁，肯定是陈小东呗。除了他，谁能拿得出国师墓的东西。”
消息越传越广，连圈外的人都听说了。
原本没打算去开业典礼的老板，纷纷托关系找请柬，就为了亲眼见见这传说中的国师墓玉佩。
明远拍卖行里，周明远坐在大班椅上，听着手下的汇报，手指慢慢敲着桌面。
“陈小东送拍的？” 他抬了抬眼，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下午刚送过来的，点名要当压轴拍品。” 手下低着头，“咱们要不要…… 给扣下来？”
“扣？” 周明远嗤笑一声，“开业第一天就扣人家拍品，我以后还用在瑞城混？他敢送，我就敢拍。我倒要看看，他耍什么花样。”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街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正好，他自己把国师墓的东西送上门，省得我去找了。等拍完了，想办法查查送拍人的底细，再看看能不能把东西截下来。”
“是，我这就安排。” 手下连忙点头。
“还有。” 周明远顿了顿，“开业当天，把张无极他们都请来，再安排几个人，等会儿拍卖的时候，故意抬抬价，顺便挤兑挤兑陈小东。我要让他知道，瑞城的地盘，谁说了算。”
“明白！”
手下退出去之后，周明远从抽屉里拿出半块泛黄的地图，指尖轻轻摩挲着边缘。
“陈小东啊陈小东，你终究还是太年轻。”
“你以为扔出块玉佩就能引我上钩？殊不知，你才是那条上钩的鱼。”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开业当天，明远拍卖行门口张灯结彩，豪车停了半条街。
全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一个个拿着请柬，说说笑笑往里走。
陈小东带着柳媚，坐车到了拍卖行门口。
柳媚穿了身酒红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明艳照人，下车的时候引得周围不少人频频侧目。
她挽着陈小东的胳膊，抬头看了眼金碧辉煌的门头，撇了撇嘴。
“排场倒是不小，就是不知道内里货色怎么样。”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陈小东淡淡开口，抬脚就要往里走。
刚走到门口，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胳膊，拦在了两人面前。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吊儿郎当地站在旁边，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一脸挑衅地看着陈小东。
“你就是陈小东？” 男人斜着眼，上下打量他，“听说你赌石挺厉害？我看也不怎么样嘛。”
柳媚眉头一皱，刚要说话，陈小东抬手拦住了她。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语气平淡。
“你是谁？”
“我是谁你还不配知道。” 男人嗤笑一声，“我就是来告诉你，瑞城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识相的，等会儿拍卖会老实点，别什么东西都想抢，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说完，他还故意往柳媚身上瞟了一眼，眼神轻佻。
陈小东眼神微微一冷。
还没进门，就有人迫不及待跳出来了。
看来周明远为了给他下马威，还真是费了不少心思。
他刚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让开。”
众人转头看去，宋婉茹穿着一身黑色的丝绒长裙，一步步走过来，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扫过拦路的男人，带着几分压迫感。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宋婉茹，脸色微微一变。
他虽然嚣张，可也知道宋婉茹在瑞城的能量，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宋…… 宋总。” 男人讪讪地收回胳膊，“我就是跟陈老板开个玩笑。”
“玩笑？” 宋婉茹淡淡开口，“我不觉得好笑。”
男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狠狠瞪了陈小东一眼，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宋婉茹走到陈小东面前，目光落在他脸上。
“没事吧？”
“没事。” 陈小东摇摇头，“你怎么也在这？”
“我说了陪你来。” 宋婉茹语气平静，说完率先往里走，“进去吧，拍卖会快开始了。”
柳媚看着宋婉茹的背影，撇了撇嘴，没说话。
陈小东带着柳媚跟在后面，三人前后走进了拍卖行大厅。
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乌泱泱的，少说也有两三百号。
最前排的主位上，周明远穿着一身唐装，正陪着几个老人说话，看见陈小东进来，目光顿了顿，随即笑着迎了上来。
“小东，你可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他热情地伸出手，像是真的长辈见到晚辈一样。
“周叔相邀，怎么能不来。” 陈小东伸手跟他握了一下，语气平淡。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周明远哈哈一笑，目光扫过柳媚和宋婉茹，“两位美女也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快，前排坐。”
他引着三人往第一排走，一路上不少人都跟陈小东打招呼，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探究。
谁都知道，今天这场拍卖会，表面是周明远开业，实则是陈小东和周明远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刚坐下，旁边的张无极就转过头来，阴阳怪气地开口。
“陈老板还真敢来啊？就不怕待会儿拍不到东西，丢了面子？”
陈小东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柳媚刚要怼回去，台上的主持人敲了敲拍卖槌，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始。
第一件拍品，就是周明远号称的 “陈敬山旧藏”—— 一只清代的青花瓷瓶。
主持人刚报出起拍价，底下就有人开始加价。
张无极得意地看了陈小东一眼，大声道：“我出一百二十万！”
他就是要捧周明远的场，打陈小东的脸。
可他话音刚落，后排突然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两百万。”
众人齐刷刷回头，就看见陈小东举着牌子，神色平静。
全场瞬间安静了几秒。
第一件拍品就直接加到两百万？
周明远坐在主位上，手指微微一缩，眼神沉了下来。
陈小东这是一上来就准备硬碰硬？
张无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咬了咬牙，刚想加价，就听见陈小东又开口了。
“你要是再加，我就让你。”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嘲讽。
摆明了就是说，这破瓶子也就值两百万，你想要就给你，我不跟了。
张无极举到一半的手，僵在了半空。
加价也不是，不加也不是，尴尬得不行。
周围的人都憋着笑，看着张无极，眼神里满是戏谑。
这脸打得，也太快了。
主持人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喊道：“两百万一次！两百万两次！两百万三次！成交！”
一锤定音。
第一件拍品，就被陈小东两百万拿下。
周明远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遮住了眼底的寒意。
这只是开始。
他倒要看看，陈小东今天能带多少钱来砸场。
拍卖会一件一件往下进行，陈小东出手极少，大多时候都靠在椅背上，像是在打瞌睡。
反倒是周明远安排的几个托，频频加价，把不少普通藏品都拍出了高价，场面看着热闹得很。
直到倒数第二件拍品拍完，全场的气氛都被推到了顶点。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了几分。
“接下来，就是今天的压轴拍品 —— 战国羊脂玉虎符佩！据传为西夏国师墓出土，品相完好，历史价值极高！”
工作人员捧着托盘走上来，红绒布上，那枚羊脂玉佩静静躺着，温润的油脂感隔着老远都能看见。
全场瞬间沸腾了。
所有人都往前探着身子，伸长了脖子往台上看。
周明远坐直了身子，目光死死盯着那枚玉佩，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
就是这个东西。
跟他手里的地图碎片，纹路一模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旁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手下点点头，悄悄往后排走去。
主持人敲了敲槌，大声道：“起拍价八百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十万！”
话音刚落，后排立刻有人举牌。
“八百五十万！”
“九百万！”
“九百五十万！”
价格一路飙升，眨眼就突破了一千万。
叫价的都是生面孔，明显是安排好的托，就是为了把价格抬上去。
柳媚皱了皱眉，凑到陈小东耳边小声说：“都是周明远的人，故意抬价呢。咱们怎么办？”
“急什么。” 陈小东淡淡开口，靠在椅背上，丝毫没有举牌的意思。
他自己送拍的东西，没必要自己加价买回来。
他倒要看看，周明远敢不敢自己拍回去。
价格一路涨到一千五百万，叫价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
几个托你看我我看你，都有点不敢再加了。
再往上加，万一没人接盘，砸手里可就麻烦了。
主持人见没人加价，连忙喊道：“一千五百万一次！还有没有更高的？”
周明远眉头一皱，刚要示意手下继续加，旁边突然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两千万。”
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宋婉茹举着牌子，神色平静，像是只是报了个数字而已。
全场瞬间炸了锅。
“宋婉茹？她怎么也出手了？”
“两千万！她也想要这虎符佩？”
“这下有意思了，宋总也下场了，看来这玉佩是真的宝贝啊！”
周明远脸色微微一变，看向宋婉茹，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
宋婉茹跟他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没道理这时候出来搅局啊。
宋婉茹像是没看见众人的目光，放下牌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淡然。
陈小东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宋婉茹。
宋婉茹侧头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了几分，像是在说 “帮你捧捧场”。
柳媚坐在旁边，看看宋婉茹，又看看陈小东，撇了撇嘴，没说话。
周明远脸色沉了沉，咬了咬牙，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
手下立刻举牌：“两千一百万！”
“两千五百万。” 宋婉茹眼皮都没抬，直接加价。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一次加四百万？
宋总这是志在必得啊！
周明远拳头攥得咯吱响。
两千五百万，已经远超他的预算了。
再往上加，风险太大了。
可要是不加，眼睁睁看着东西被宋婉茹拿走，他又不甘心。
他犹豫了半天，刚要开口，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三千万。”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所有人都猛地转头，看向角落的位置。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戴着墨镜，看不清脸，举着牌子，气场十足。
全场死寂几秒，随即炸开了锅。
“三千万！我没听错吧？”
“这人谁啊？从来没见过！”
“直接加五百万？也太狠了吧！”
陈小东眼神微微一凝。
这个人……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对，是这股气息，跟周明远身上的很像，但更冷。
难道是背后组织的人？
周明远也愣了一下，看向那个男人，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来了。
背后的人，终于忍不住露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