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万的价格,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整个拍卖厅彻底炸了。
主持人站在台上,愣了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槌子举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他干拍卖这行十几年,还从没见过单件玉器拍到三千万的场面,还是在瑞城这种地方。
“三…… 三千万一次!” 主持人好不容易找回声音,声音都有点发颤。
台下没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角落的神秘男人和宋婉茹之间来回打转。
谁都想知道,宋婉茹会不会继续跟价。
宋婉茹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侧头往角落的方向瞥了一眼。
她眼神平静,看不出喜怒,却没有再举牌的意思。
柳媚凑到陈小东耳边,压着声音说:“宋总不跟了?那这玉佩不就被那神秘人拿走了?”
“急什么。” 陈小东目光落在角落男人的背影上,语气平淡,“他拿不走。”
这玉佩是他送拍的,交割的时候得走正规手续。
对方真要是背后组织的人,不可能光明正大拿着身份证来提货。
他倒要看看,这人准备怎么把东西带走。
周明远见宋婉茹不再加价,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遗憾。
三千万成交,虽然比预期高了不少,但东西落在自己人手里,总比落在宋婉茹或者陈小东手里强。
他对着主持人使了个眼色。
主持人立刻会意,连忙加快节奏:“三千万两次!三千万三次!成交!”
“啪” 的一声,拍卖槌重重落下。
压轴拍品,最终以三千万的天价,被神秘人收入囊中。
全场爆发出一阵议论声,久久没平息。
“三千万买块玉佩?也太疯了吧!”
“你懂什么,那可是国师墓的东西,说不定带着藏宝图的秘密呢,三千万值!”
“那男的到底是谁啊?这么有钱,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
众人议论纷纷,神秘男人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放下牌子,起身就往后台走,全程没露过正脸。
陈小东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想就这么走了?
哪有这么容易。
他站起身,对着柳媚说了句 “我去趟洗手间”,抬脚就往后台方向走。
柳媚点点头,没跟着去,只是坐在位置上,警惕地扫着周围的人。
后台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一点声音。
陈小东拐过转角,就看见那个神秘男人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他,正在跟一个工作人员低声说话。
工作人员手里捧着那个装玉佩的锦盒,正要点头哈腰地递过去。
“等等。”
陈小东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两人同时停下了动作。
神秘男人转过身,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薄唇,下颌线冷硬。
他看着陈小东,没说话,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连忙陪着笑:“陈老板,您怎么来后台了?”
“我送拍的东西,过来看看交割流程。” 陈小东淡淡开口,目光落在男人身上,“这位是拍下玉佩的买家?”
“是是是。” 工作人员连忙点头,“这位是林先生,过来办提货手续。”
“林先生?” 陈小东挑了挑眉,“哪个林?我怎么没听说过,瑞城收藏圈还有这号人物。”
神秘男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
“我不是瑞城人,过来做笔生意。”
“做生意?” 陈小东往前走了一步,“做什么生意,需要花三千万买块玉佩?还是说,林先生对西夏国师的宝藏,也感兴趣?”
男人眼神微微一沉,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
“陈老板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陈小东淡淡一笑,“就是提醒林先生一句,来历不明的东西,别随便拿。烫手。”
气氛瞬间僵持住。
工作人员站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额头都冒出了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位都不好惹,神仙打架,别殃及他这个池鱼。
对视了几秒,男人突然嗤笑一声,周身的压迫感散去。
“陈老板倒是好心。” 他伸手接过工作人员手里的锦盒,掂了掂,“东西好不好,我自己心里有数。就不劳陈老板费心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 陈小东又叫住他,“林先生不用办交割手续?不用付款凭证?就这么拿着东西走,不怕我告你们拍卖行监守自盗?”
男人脚步一顿,转头看他,眼神冷了几分。
“陈老板是想找茬?”
“找茬谈不上。” 陈小东双手插兜,“规矩就是规矩。三千万的拍品,总不能说拿走就拿走。真要走,也行,把付款记录亮出来,我看看是不是真金白银。”
他就是故意的。
他就不信,这人能光明正大拿出三千万的转账记录。
背后组织的钱,大多见不得光,不可能走公账。
果然,男人脸色沉了沉,握着锦盒的手紧了紧。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周明远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
“哎呀,小东,林先生,怎么站在这说话?” 他走到两人中间,打了个哈哈,“林先生是我老朋友了,常年在外地做生意,这次特意过来捧我的场。手续的事放心,回头我亲自督办,绝对按规矩来。”
陈小东看了周明远一眼,心里冷笑。
果然是一伙的。
都这时候了,还在这装模作样。
“周叔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放心。” 陈小东淡淡开口,“就是怕有些人拿了东西不认账,坏了周叔开业的好日子。”
“哈哈,小东说笑了。” 周明远打了个哈哈,转头对着男人使了个眼色,“林先生还有事,先让他走吧?咱们回去接着聊。”
男人没说话,深深看了陈小东一眼,拿着锦盒转身就走,脚步很快,转眼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周明远看着他走了,才松了口气,对着陈小东笑道:“走,小东,咱们也回去。后面还有个慈善环节,你可得捧捧场。”
陈小东没说话,跟着他往回走。
路过拐角的时候,他余光瞥见旁边的安全通道门动了一下。
刚才那个林先生,根本没往大门口走,而是进了安全通道。
看来是不想走正门,怕被人盯上。
陈小东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只要人还在瑞城,早晚能揪出来。
回到拍卖大厅,慈善环节正好开始。
都是些本地企业家捐的小物件,拍出来的钱都捐给福利院,走个过场而已。
柳媚见陈小东回来,连忙凑过来问:“怎么样?那人是谁啊?”
“不知道姓什么,周明远的人。” 陈小东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东西让他拿走了,不过跑不了。”
“拿走就拿走呗,反正三千万呢,咱们也不亏。” 柳媚撇撇嘴,“就是便宜周明远了,平白赚了不少佣金。”
“他赚不了多久。” 陈小东淡淡开口。
拍卖会结束,宾客们陆续离场。
周明远带着人在门口送客,满面春风,像是今天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看见陈小东出来,他特意迎上来,拍了拍陈小东的肩膀。
“小东,今天多谢捧场。改天有空,叔做东,请你吃饭。”
“客气了周叔。” 陈小东淡淡一笑,“饭就不用了,我等着周叔把拍款打过来。三千万,周叔可得快点走流程。”
周明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哈哈笑道:“放心,少不了你的。三天之内,肯定到账。”
“那就好。” 陈小东点点头,带着柳媚转身就走。
宋婉茹已经先走了,没跟他们打招呼。
车上,柳媚翻着手机银行,乐滋滋地说:“加上之前公盘赚的,咱们现在账上快两个亿了。等这三千万到账,就更宽裕了。”
“嗯。” 陈小东点点头,目光落在车窗外。
车子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他眼角余光瞥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里坐着一个戴墨镜的男人,正是刚才拍卖行里的林先生。
对方也在看着他,眼神隔着车窗,带着几分阴冷。
车子驶过路口,黑色轿车被甩在后面。
柳媚也注意到了,皱了皱眉:“那家伙跟着咱们?”
“不是跟着。” 陈小东收回目光,“是在示威。”
“示威?” 柳媚愣了一下,“他都拿到东西了,还示威干什么?”
陈小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拿到的只是半块玉佩。”
“真正的藏宝图,还在咱们手里。”
“他这是在告诉我,他已经盯上我了。”
柳媚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担心:“那咱们怎么办?这帮人阴得很,会不会暗地里下手?”
“下手才好。” 陈小东淡淡开口,“我就怕他们一直躲着不出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明天跟我去趟郊区老宅。”
“老宅?” 柳媚愣了一下,“哪个老宅?”
“我爸当年留下的那个。” 陈小东指尖轻轻敲着车窗,“日记里最后写的地址,就是那。周明远既然说手里有我爸的旧东西,说不定老宅里还藏着什么。”
柳媚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把这事忘了!说不定里面还有别的线索!”
陈小东没说话,眼神沉了下来。
父亲当年出事前,特意把东西藏在老宅。
日记里没写具体是什么,只说 “很重要”。
他倒要看看,父亲到底留下了什么。
车子一路往前开,汇入车流。
没人注意到,后面不远处,那辆黑色轿车不紧不慢地跟着,像一道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