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忘了，中间忘了，总之威廉穿越了。
目前死灵法师实习期，职场环境比较恶劣。
威廉百无聊赖地一遍遍扫视这荒凉破败的墓园。
太懈怠了，守墓人都没有一个，这不是明摆着给不法分子可乘之机吗？
这不，把他们这些惹人嫌弃的死灵法师给招来了。
唉，他叹了口气，一脚踩死不知名的虫子，嫌弃地别到一旁。
整天和这些虫豸一起，怎么能让死灵法术再次伟大？
“话说，你不是死灵法师吗？就不能弄个死灵仆役帮你挖？”
墓坑下传来不耐烦的回答：“这不是缺材料吗？”
“缺材料你不会找吗？”
“我不是正在挖吗？”
“干嘛不让死灵仆役帮你挖？”
“我……”
墓坑下的声音变的气急败坏，“让你望风，怎么废话这么多，要不下来搭把手？”
“太脏了，生理上不能接受。”
“洁癖当什么死灵法师！？”
唉，同事兼合伙人脾气也不好。
威廉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两个半月亮，不由感慨，自己的人生到底是从哪里开始脱轨的？
……
他的记忆从半个月前开始。
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一条颇为萧索的小巷入口。
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蓝色条纹睡衣，夕阳快完全沉下，晚风稍微有点凉。
睡衣口袋里当然是不会放身份证、驾驶证的，虽然也没用，但能知道自己的名字也好啊。
而不是像现在，“哲学导论试听结束，接下来是小测验：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要到哪去？”
不过好在只是忘了自己是谁，常识、概念都还在。
此外，脑子里还有不少网络烂梗，欸，上网害人。
如果没记错，这属于“情节性记忆的逆行性遗忘”。
按自己年纪来，阿尔兹海默的概率不高，更可能是脑外伤或重大心理创伤所致……
摸了摸脑门，颅骨是闭合的，头皮下没有血肿，鼻孔也没有滴落不明清亮液体。
……自己似乎有不少医学方面的知识，以前是医生？
之所以不能笃定，他看了看自己的睡衣，似乎有些医院的病号服也是这个款式。
说不定不要太深究过往比较好。
人是被记忆塑造的，但记忆反过来也会成为负担。
而一次干脆的“刷新”，或许会带来很多不便，但也让人无比轻松。
至少现在他莫名地愉悦，像是微醺一般轻飘飘的。
先不管自己过往是什么人，权当暂时放个假吧。
虽然有很多不能接受的地方，作为合理党，他觉得穿越应该从“开机自检”做起。
我已出舱，感觉良好——重力、温度、大气成分等跟原先世界应该差别不大。
建筑样式很陌生：多是平房，夯土墙刷了白灰，木架屋顶上盖着红色陶瓦。
这种传统梁柱结构并不稀奇，看不出是哪里的风格，或许气候偏湿润？
暂时没看到行人，生命、社会形态不好判断。
但这里显然是异世界，自己穿越了。因为天上明晃晃挂着两个半月亮。
大小相近，一个是上弦月，一个是下弦月，还有一个是满月。
但只有月相是满月，实际上它缺失了下半部分，边缘像是被狗啃了。
说到月球，那就是潮汐了。
一个月球会引起一天两次的半日潮；两个月球，因为质量、距离、轨道夹角等不同，可能会有每天两到六次的潮汐；如果再引入第三个月球……
“朋友，你在做什么？”
一名个子不高的中年男人上来搭话。
面色黯淡，眼角耷拉，眼圈有些发黑，嘴边挂着讨好又略带困惑的笑容。
“肝病面容”。但抱歉，我现在没带行医执照，不看病。
实际上他早就注意到这人了，探头探脑、犹豫不决，挺可疑的。
只是那时他脑袋放空，忙着模拟多个月球引力周期性变化的叠加。
另外，虽然后知后觉，这人所说的语言，不知为何他能清楚理解，发音也没有障碍。
如果自己是被谁丢到这个世界的，至少基础售后服务很完善。
“月色真美。”
“啥？”
中年男人有些摸不着头脑，抬头仔细看了看，“……还好吧，这不是挺普通的吗？”
“真羡慕你们。”
“？”
中年男人有点退缩，似乎察觉到这人有些奇怪，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继续。
但在他开口前，
“你接下来要说的是，‘我看你是新到这个市镇的，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我看你是新到这个市镇的……”
中年男人震惊地后退一步，“什么？！你，你，你是什么人？”
“在问别人名字前，先报上自己名字不是礼节吗？”
中年男人不由陷入混乱，
“呃，我是威廉，大家叫我‘木匠街的威廉’。阁下到底是谁？”
“很好，那我也叫威廉。”
新获得了“威廉”这个名字的睡衣青年，抱着胸，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点点头。
记得历史上重名太多不方便，经常会加外号以示区分，自己该取个什么外号呢？
“你可以叫我‘征服者威廉’。”
“……你是哪里的国王陛下吗？”
木匠街的威廉——青年威廉决定在心里管他叫“老好人”威廉——眼神变了，似乎终于确认这人脑子有问题。
“有道理。”
青年威廉点点头，刚才一时口快，但外号不能凭空乱取，他确实还没有征服的实绩。
“没办法，你叫我‘美男子威廉’吧。”
“……”
老威廉决定不再搭理他，纯粹是浪费时间。
但青年威廉不打算放他走，“我是新到这个市镇的，有什么你可以帮忙的吗？”
……
最后，青年威廉还是从“老好人”威廉这里蹭到了异世界的第一顿晚餐。
“真难吃。”
“爱吃吃，不吃滚！”
老威廉有些受不了，自己是倒了什么大霉，摊上这么一个疯子。
“你的房子还算宽敞，但卫生状况一般。啊，我的房间就这个吧，采光比较好。”
“……谁说过要收留你了？！”
青年威廉呵呵轻笑，“我们不是朋友吗？而且我也正好叫威廉，真巧。”
老威廉已经被磨得没什么脾气了，“一天。就一天，明天你自己滚出去。”
随后他絮絮叨叨地抱怨起来，
“本来看你一个身体健壮的年轻人，衣服虽然奇怪但质地不错，我以为是贵族或商人之子，还想着给你介绍旅店赚点佣金。
“没想到是个穷光蛋，脑子也有问题，全是白忙活……”
“真是不幸，我都要同情你了。”
“你有资格这么说吗？！”
老威廉又叹了口气，今天不知是第几次叹气了，
“行了，帮我把这几张皮革搬到院子里。”
虽然住在木匠街，但老威廉并不是木匠。
这个叫“普拉托”的小镇比较兴盛的是纺织业，商人往来很多，平时他就靠做中介度日。
但有时候商人没有现钱，会用商品支付，这一小捆皮革就是如此。
只是为什么要这么详细解释呢？我又没问，可疑啊。
“你这院子根本没打理嘛，而且阴森的很，嘶——”
青年威廉抱着皮革，跟在老威廉身后，一如既往地锐评，但被冷风呛了个哆嗦。
但这次老威廉没有像之前那样回骂，保持着一种不太自然的沉默。
“就堆到那个角落吧。”
老威廉停步，声音里似乎带着轻微的颤抖。
院子里太冷了？应该不是。
青年威廉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你确定？”
老威廉脸上可见明显的挣扎。
真是的，明明是你打算坑人，却弄得我才是坏人似的。
青年威廉轻笑着摇摇头，走上前。
会有什么陷阱呢，落穴？捕兽夹？
还是说朴实无华的背后敲闷棍？
他自己也觉得现在有点飘，像是吃了什么蘑菇一样无所畏惧。
但毕竟两人体格差距摆在这，轻松就能撂倒，所以问题不大。
青年威廉面不改色，作势要大步迈进——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出脚尖。
嗯，问题不大……我靠！？
眼前突然爆发出一圈看着就很危险的幽绿色，并有种古怪的吸力，引得他的身体不住前倾。
要不要整这么高端？毒气？辐射？
……不对，难道是，魔法？
像是喝大了趟路边，结果被浇了一盆冷水，青年威廉终于有种醒过来、身处现实世界的实感。
恶心，疲倦，头晕，胸闷，像轻度一氧化碳中毒，而不像神经毒气或腐蚀性毒气那样凶恶……
说到底，这也不是毒气，幽绿色微光似乎是从另一种层面侵入、渗透的，也就是，魔力？
不管怎么样，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回身，把那个坑人也不干不脆的“老好人”撂倒再说。
但就在这时，他感觉右手背稍稍发烫。
这才注意到，一个乳白色的、像是羽毛的纹饰浮现出来，看着很是怀念、安心，却又带点悲伤。
于是青年威廉不再急着回头，因为他明白，问题不大了。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打比方的话，就是这羽毛纹饰像一个大号电容。
幽绿色的魔力像是电荷一样被自动收集、存储，整个过程流畅、赏心悦目。
所以，这就是自己的“金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