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威廉看着那个有点疯癫的青年，满不在乎地踏入“虚弱印记”的陷阱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同时，内心有抑制不住的苦涩涌出，终于，还是迈出了这一步。
“别怪我卑鄙啊。”
他像是解释给对方听，但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一个阴险狡诈的死灵法师，当然不会正面战斗。而你明明看出有陷阱还是迈进去，傲慢正是你的败因！
“放心吧，我不会杀你。如果做完试验你还活着，那就是你的运道……什么？！”
虚弱印记本来会在一段时间里，稳定地释放出存储的负能量，持续冲击猎物，使其陷入虚弱状态。
但现在印记明显不正常，就像本可以燃烧很久的柴火，在一瞬间爆燃，然后快速熄灭。
不过几个眨眼，印记已经基本消散，负能量则被主动吸收，最后汇聚到那青年的手背上。
那个徽记？！
老威廉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下意识后退一步。
“老兄你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不太熟练啊。”
青年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可恶，以及难以理解。
……
青年威廉现在非常愉悦。
手背上像是装了一个功率强劲的反应炉，还集成智能控制系统，高效地将侵入的幽绿色魔力分解、回收。
甚至还嫌弃陷阱的输出效率低，主动反向干涉，“黑”了进去，迫使其超负荷运转、快速将魔力放空。
虽然过程短暂，他等于是被最顶尖的魔法师手把手，确切地说是直接附身，教导了魔力的运行方式。
阿基米德老师裸奔着“尤里卡！尤里卡！”的时候，大概就是这样的心情吧。
他长吁了一口气，意犹未尽地睁开双眼，然后回头看向惊慌失措的老威廉。
“你到底是谁？手上的徽记是怎么回事？”
“你的朋友，‘美男子威廉’啊。”
青年威廉笑笑，然后晃了晃手背，上面的羽毛纹饰还在，纤毫毕现，只是不再发光。
他猜这个徽记一直都在，只是刚刚才被激活，之后应该会持续待机，除非能量耗尽、自动“关机”？
也说不定，“关机”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至于这个，我也不记得。但有种安心、怀念，却又悲伤的感觉，像是……”
他想了想，“我猜也许是前妻或前女友留给我的？”
其实他想象不出，自己这样的性格，怎么会与女性交往，甚至结婚。
听了这话，老威廉面上更见惊恐，又踉跄地后退了一步。
“不是，你一个死灵法师，胆子是不是有点小？”
老威廉嘴角抽了抽，硬着脖子回了一句，“我是怕你遭神罚，血溅到我身上。”
“嗯？”
“你真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
他的神情变的很是复杂，最后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安宁之羽。那是死亡与安眠女神，奈芙莲大人的徽记。”
什么？女神大人竟是我前妻？
……呃，不知道是否错觉，从刚才起，徽记中传来某种不妙的感觉，像是被人用严厉的眼神盯着。
既然魔法存在，那意味着神明或许也真的存在，继续这么口嗨真有可能遭神罚……
我悔改了，奈芙莲大人。奈芙莲大人的恩情还不完，奈芙莲大人是我的亲爷，不，亲奶奶！
不过……他认真查看手背上的徽记，还是很难想象这是一位神明留下的，但至少外观非常帅气。
不如说完全符合他的审美，感觉伸直手，大喊一声，下一秒自己的专属机甲就会从天而降。
……似乎又传来了严厉的视线，仔细想想也有点羞耻，还是不喊了。
“咳咳，也就是说，我是一名神眷者？”
“神眷者？”
老威廉看起来有点自暴自弃，
“也可以这么说吧。只不过，奈芙莲大人是主神中最神秘、低调的，从没听说过有活人领受奈芙莲大人的恩惠。”
确实，“愿死亡与你同在”什么的，听起来实在不像是祝福。
青年威廉故意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怎么知道我是活人？”
老威廉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一白，差点没站稳。
“哈哈哈，胆子这么小，当什么死灵法师？”
好一会儿后，老威廉才缓过来，面色变的严肃，“我也不奢求你原谅……”
“我原谅你。”
青年威廉满不在乎地出声打断。
“什么？”
“我说，我可以原谅你。但作为交换，你得教我死灵法术。”
老威廉错愕不已，“你以为死灵法师是什么好活计吗？而且，又不是谁都能学会！”
死灵法术可谓邪恶、阴暗的代名词，他自己也不是一开始就想成为死灵法师的。
多年下来，虽小有所得，但魔法研究的耗费巨大，岁月蹉跎，而他却始终徘徊在低环。
长期接触负能量是有代价的，特别是近来体力下降得厉害，只有晋升中环才能得到抗性，实在不能拖了。
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不惜代价……结果最后碰了个钉子，倒霉透了。
即便如此，他也有身为法师的骄傲。
虚弱印记是三环死灵系法术中的巅峰，自己用这道法术对付大型野兽也是手到擒来，如果不是那徽记，这个古怪的青年毫无机会。
死灵法术岂是如此简单就能……学会……什么？！
……
青年威廉没有说话。异世界人是不会懂的，不当法爷，难道去当力工？
至于学不学得会……他将全副心神投入魔力掌控，依照之前安宁之羽拆解魔力的方式，试着逆向构建。
嗯，那个陷阱法术似乎可以分为两个部分。
一个部分存储、输出魔力，相当于电池模块；另一部分将魔力转化成幽绿色的“毒气”，也就是主体结构。
电池可以暂时不管，手背徽记的输出还更稳定些。
所以只要构建主体结构……缺少很多前置知识，但没关系，按安宁之羽老师的教导来就好……不清楚的地方就靠直觉和毅力……嘿，能行！
他的指尖渐渐有幽绿微光亮起，凝聚成团。
是了，就是这个感觉，嗯，还有很多可以改进的地方。
“呜哇——”
老威廉怪叫一声，也不顾表面工夫，就地一个翻滚。
青年威廉指间的幽绿光团再也收束不住，猛然射出，正好击在他刚才的位置上。
但这道法术似乎并不具备直接伤害，地面毫无变化。
“啊，抱歉，第一次用，没控制住。”
“……虚弱射线，2环死灵法术，”
老威廉一副难以接受的样子，“怎么可能没学过就释放出来？”
青年威廉笑而不语。
看着老威廉似乎陷入了自我怀疑，他拍拍手。
“好了，现在我也是死灵法师了。
“让我们抛开前面的不快，一起让死灵法术再次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