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侯爵府大门缓缓合拢，隔绝了院内的灯火与人声。
门外橘黄的门灯依旧亮着，暖光铺满清冷的石板路。
八云紫与八意永琳并肩走在空旷街道上，夜风横穿整条长街，灌起两人衣角，簌簌翻卷。
一路沉默无言，走出很远，八云紫才率先打破寂静：“你打算怎么让她们怀上姜晨的孩子？那根本就是无解的局。”
八意永琳脚步未停，语气平淡却透着无奈：“不然你以为那位大明公主为什么肯放我们走？别忘了，是你随口编造的幻想乡习俗，把我们两个人套死了。”
“按你说的规矩，我们战败，就已经算是姜晨的人。除了答应她的条件，我们根本没有退路。”
八云紫指尖百无聊赖地轻敲伞柄：“那你到底准备怎么做？”
“很简单。”八意永琳语气笃定，“办完正事，买好公主要的虚拟游戏设备，我们立刻返回幻想乡。”
八云紫微微蹙眉：“你这是打算敷衍了事？真惹怒了那位殿下，引来大明帝国施压，幻想乡承受不起这种灾祸。”
八意永琳骤然驻足，转过身，静静看着她：“说到底，这是谁惹出来的麻烦？”
八云紫瞬间心虚，连忙偏过头。
金瞳目光飘忽，一会儿瞟向路边垃圾桶，一会儿望向远处路灯，就是不敢直视八意永琳。
八意永琳的声音平静，却字字锋利：“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哪怕是你这种超规格S级的妖怪贤者，和他结合，受孕概率都无限趋近于零。”
“你真以为我的医术能逆天改命？那位公主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们。她就是想赌一次，看看超规格层级的我们，能不能怀上她未婚夫的子嗣。”
八云紫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慌乱：“可万一她是认真的，真的因此对幻想乡出手怎么办？”
八意永琳面无表情：“那你自己收拾烂摊子。自己闯的祸，自己担着。实在不行，你就真的去给那个少年生孩子。”
她语气毫无起伏，句句扎心：“而且那位公主说得没错。既然他的力量天生克制你，最好的办法就是化敌为亲。把他变成你的夫君，从此一家人，何来克制一说？”
八云紫音量陡然拔高，满脸羞恼：“我们才刚刚见第一面！你居然让我去给他生孩子？！”
八意永琳立刻反驳：“我们妖怪何时拘泥过这些繁文缛节？之前是谁当众嘴硬，说看上人家，要把人抢回幻想乡当丈夫？现在不认账了？”
一句话怼得八云紫彻底哑口无言。
她抿紧双唇，金瞳死死盯着地面，手中洋伞反复转圈，心绪纷乱。
八意永琳将长弓换手握紧，灰蓝色瞳孔在路灯下泛着冷冽光泽：“明天开始，我会搬入侯爵府。”
“我要研究姜晨的基因，彻底摸透他的体质，看看有没有办法达成她们想要的结果。”
八云紫一愣：“你还真打算搬进去？”
“不然呢？”八意永琳淡淡开口，“公主所需的游戏设备还没开售，我本就需要滞留现世。而且，我对姜晨这个人，确实很好奇。”
她语气沉稳，全然一副既定事实的模样：“十八岁的超规格S级，碾压所有同辈天才，古今罕见。我正好借着研究他体质的机会，查清楚他的修行根底与力量本源。”
八云紫嘴角微微抽搐：“你可别研究着研究着，把自己搭进去了。”
“我可不像你。”八意永琳斜瞥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吐槽，“整日游手好闲寻乐子，这下好了，自己活活成了最大的乐子。”
她稍一思索，随口提议：“你不是能穿梭境界缝隙，窥视时间切片吗？去看看他的未来，说不定能找到筹码，用来和公主交易脱身。”
八云紫指尖骤然停在伞柄上，轻轻摇头：“我只能窥视未来的分支与可能性。未来本就是千万条岔路交织，我能看见‘可能发生的画面’，却看不到绝对固定的结局。”
“别废话。”八意永琳语气微沉，“现在就看。”
“真是只会使唤我。”
八云紫无奈叹气，收起洋伞，缓缓闭上双眼。
眼睑落下，遮住金色瞳孔，无形的境界之力悄然扩散周身。
四周空气骤然扭曲，虚空裂开细密如蛛网的黑色纹路，无数时间切片在她眼前飞速展开、流转。
无数关于姜晨的未来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飞速掠过。
就在画面飞速翻涌的瞬间。
“啪！啪！”
两声清脆响亮的拍打声，在寂静的深夜街道同时响起。
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刺耳。
八云紫与八意永琳浑身一僵，同时捂住身后，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八云紫头上洋帽歪在一边，八意永琳手中长弓险些直接脱手。
危机感瞬间拉满，八意永琳瞬间拉满弓弦，银白色灵力箭矢瞬间凝聚成型，冷冽锋芒锁定四周。
灰蓝色瞳孔警惕扫视整片空荡街道：“谁？！出来！”
周遭空无一人，没有半点妖气、灵力与气息波动，安静得诡异。
八云紫按着歪斜的洋帽，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羞愤：“是姜晨。”
八意永琳整个人彻底愣住，紧绷的弓弦微微松弛：“啊？”
“我刚刚窥视他的时间切片，瞬间就被打了。”八云紫的声音闷闷的，从指缝里挤出来。
八意永琳彻底震惊，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未来的他？隔着时间线，察觉到你的窥视，还能跨越时空攻击我们？”
八云紫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弱得几乎被夜风吹散。
八意永琳散去弓弦灵力，银白色光芒尽数敛去，长弓垂落身侧。
她看着满脸通红、余韵未消的八云紫，疑惑问道：“不就是被隔空拍了一下，你脸红什么？”
闻言，八云紫脸颊更烫，指尖死死攥紧伞柄，指节泛白，金瞳慌乱闪烁：“我……我看到画面了。”
“你看到什么了？”
八云紫耳根红透，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羞赧：“我看到……我们和姜晨……生孩子了。”
哐当！
八意永琳手中的长弓直接脱手砸在石板路上，弓身粉色的蝴蝶结瞬间沾满灰尘。
她微张双唇，灰蓝色瞳孔写满极致的错愕与荒谬，死死盯着八云紫：“你在开玩笑？！”
八云紫没有回话。
脑海里无数火辣直白的画面还在不断回放，场面大胆得根本无法言说。
她活了千年，素来嘴皮放肆、随口荤话不断，自认见惯风月。
可当真亲眼看见自己、永琳与姜晨亲密相伴的种种画面，她才彻底明白，嘴上空谈和亲身窥见完全是两回事。
画面火热，冲击力极强。
良久，八云紫才勉强压下心头燥热，语气恢复几分冷静：“不止这些。”
“我还看到，姜晨日后会推行一个计划，名叫《幻想乡乐园》。”
“按照未来切片的画面，幻想乡所有女妖怪，最后都会彻底归属于他。”
八意永琳弯腰捡起长弓，抬手拍干净弓身灰尘，指尖拂过粉色蝴蝶结。
直起身的瞬间，她脸上所有情绪尽数褪去，眼神冷得彻骨：“我去杀了他。”
“你清醒一点。”八云紫满脸无奈，像在看傻子，“我们两人联手都打不过他，你单独去送死？主动把自己送上门？”
八意永琳声音沉沉落下，态度无比坚定：“我绝对不会让殿下受到任何伤害。”
八云紫摇摇头，稍稍平复心绪：“这只是未来的其中一种可能性而已，不是既定结局。现在发火，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八意永琳死死盯着她，目光锐利：“若是他日后真的推行这个计划，其中必定有你的默许和参与。你是幻想乡开创者，手握进出权限，除了你，没人能做到这一步。”
八云紫再度心虚偏头，目光四处飘忽：“我没有。”
“最好没有。”
八意永琳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冷彻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