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爵府门前灯火通明,暖橘色的门灯洒落下来,铺满平整的青石石板路。
八云紫与八意永琳先后下车,黑色轿车并未熄火,待两人站稳身形,便平稳驶离,红色尾灯转瞬消融在沉沉夜色里。
夜间微凉的晚风掠过庭院,吹得八云紫的洋装裙摆轻轻翻卷。
八云紫抬手一动,手中的遮阳伞瞬间消失,归入储物戒中。
八意永琳也顺势收起长弓,弓身精致的粉色蝴蝶结在门灯光下一闪而逝,彻底隐匿不见。
厚重的雕花大门缓缓向内敞开。
绯鞠缓步从门内走出,洁白的女仆裙摆随着轻盈步伐微微晃动,深蓝色长发束成利落红丝带马尾,垂落肩头。
她走到两人身前,微微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得体:“紫大人,永琳大人,晚上好。”
八云紫和八意永琳对视一眼,金瞳与灰蓝色瞳孔同时微微眯起,眼底满是意外。
八云紫语气带着几分诧异:“你这猫妖,居然认识我们?”
绯鞠头颅压得更低,恭声回道:“我从前居于幻想乡野野原一带,后来私自离开幻想乡。”
八云紫微微一怔,随即金瞳弯成月牙,唇角扬起熟稔的笑意:“原来是幻想乡中的人啊!那可算是老乡了。”
绯鞠直起身,侧身做出引路姿态:“紫大人客气了。主母已经在客厅等候二位,请随我入内。”
两人再度对视一眼,这次目光里没有了诧异,只剩满满的无奈与认命。
事已至此,躲无可躲。
二人沉默颔首,跟着绯鞠踏入侯爵府大门,厚重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门外的夜风与夜色。
客厅内灯光温润柔和,淡雅茶香混着清幽木香,萦绕在整个厅堂。
焰灵姬端坐主位,纤长手指轻搭茶杯边缘,澄澈目光淡淡扫过站立厅中的八云紫、八意永琳二人,审视意味十足。
厅堂两侧人影林立,气氛安静却隐隐紧绷。
紫女坐于左侧,指尖轻捏一纸文件,神色沉静淡然;乙女端坐右侧,手捧清茶,黑色和服在暖光下泛着细腻暗光。
源千鹤静立乙女身后,一头金发此刻尽数敛去妖色,呈纯黑常态,身姿挺拔沉静。
沙发两侧,绯鞠与莉兹丽特并肩而立,一白一深蓝两套女仆裙整齐相映。
明珠立于茶柜旁,手持茶壶静静待命,气度从容。
八云紫目光快速扫过全场,瞳孔微凝。
狐妖两只、猫妖一只、付丧神一尊。
这座看似寻常的侯爵府,居然有这么多的妖怪。
她迅速压下心底的讶异,敛好神色,维持着从容姿态。
莉兹丽特端着精致托盘上前,将两杯醇香红茶轻轻摆在二人身前的茶几上,随后躬身退至一侧。
焰灵姬端起茶杯,浅啜一口,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十足压迫感:“幻想乡的妖怪贤者,我听闻,你此番现世,是打算抢我的未婚夫回幻想乡?”
八云紫浑身动作骤然一僵,连忙摆手补救:“误会!殿下,全都是误会!”
“是吗?”焰灵姬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杯底轻触木桌,发出一声细微轻响,“可我看到的不是这样。”
“你与永琳小姐联手发难,硬生生将我未婚夫逼到开启雷神真身的地步。按照你亲口所说的幻想乡传统习俗,输者归胜者,怎么看,都是你想强行掳走他。”
平静的一句话,直接堵死了所有狡辩的余地。
两道目光同时落在八云紫身上,等待她的解释。
八云紫心头一紧,彻底收起了嬉皮笑脸,放低姿态诚恳道:“殿下,此事确实是妾身过错在先,妾身愿意全力赔偿,弥补过错。”
焰灵姬指尖轻轻摩挲微凉的杯沿,唇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赔偿就不必了。”
“既然是你们幻想乡的传统习俗,此战你们落败,按理来说,你们二人,从今往后便是我未婚夫的人。”
“都是自家人,我向来大度,不会苛待自己人。”
这话落下,八云紫与八意永琳的嘴角同时不受控制地狠狠一抽。
她们瞬间彻底反应过来。
这位帝国公主,根本就是抓着她们情急之下编造的借口,顺水推舟,步步紧逼,逼着她们妥协让步。
八云紫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尽,金瞳神色变得认真凝重:“殿下,不妨直说你的底线。只要妾身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何须说什么底线。”焰灵姬语气轻快,故作亲昵,“往后都是一家人,谈条件多见外。”
她话锋微转,带着几分淡淡施压:“怎么?妖怪贤者这是打算出尔反尔,不尊自己幻想乡的传统习俗了?”
八云紫声音微微沉下:“殿下,那只是妾身当时为了脱身、临时编造的说辞,还望殿下理解。”
“我不理解。”焰灵姬眼神骤然清淡,字字锐利,“我只知道,你为了保全自己、保全幻想乡,拿我的未婚夫当挡箭牌,肆意编造事端糊弄众人。换做是你,你能理解?”
八云紫一时语塞,心底满是理亏。
她想反悔抵赖,可眼前之人是帝国公主、姜晨的未婚妻。
一旦彻底撕破脸,今日这场闹剧,真的会演变成幻想乡与大明现世的对立纷争,后果不堪设想。
看着两人左右为难、进退维谷的模样,焰灵姬唇角的笑意缓缓漾开:“不过,我也并非不近情理之人。”
八云紫和八意永琳同时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原本步步紧逼的公主,竟然愿意松口?
焰灵姬目光转向神色清冷、始终沉稳自持的八意永琳,轻声问道:“永琳小姐精通医术,对吧?”
八意永琳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不错,我通晓长生医术与万物药理。”
“想让我彻底既往不咎,免去你们袭击帝国侯爵、挑衅驸马的所有罪责,很简单。”焰灵姬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你帮我们一个忙即可。”
八意永琳眸光微凝:“殿下请讲。”
焰灵姬看着二人,缓缓吐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用你的医术,助我们怀上我未婚夫的子嗣。”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客厅!
八云紫瞬间猛地从沙发前站起,头上洋帽险些歪斜掉落,语气满是难以置信,音量不自觉拔高:“这根本不可能!”
“姜晨是超规格S级强者,血脉壁垒极强,寻常方式根本无法受孕!即便是我亲自出马,成功率也近乎为零!”
“殿下,您这根本就是强人所难,是在开玩笑!”
焰灵姬慵懒靠在沙发椅背,指尖轻轻轻点膝盖,语气平淡却强势至极:“办不到,那就遵从你们的传统,老老实实做我未婚夫的人。”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抬眸看向脸色紧绷的八云紫,字字铿锵:“妖怪贤者,你要清楚自己招惹的是谁。”
“他是大明帝国超凡侯爵,是当朝驸马,整个偌大的帝国都是他的后盾。不是你一时兴起寻衅滋事,一句误会就能轻轻揭过的。”
八云紫气息一滞,声音低沉下去,满是无力:“可殿下的要求,我们确实无能为力。”
焰灵姬眸光微冷,直戳核心:“那你当初为何突然对我未婚夫痛下死手?”
八云紫脸色微变,金瞳眸光闪烁,唇瓣紧抿,沉默不语。
“无非是感知到他的力量彻底克制你,你心生忌惮,想提前铲除潜在威胁,以绝后患。”焰灵姬语气平静,如同陈述既定事实,“我说的,没错吧?”
八云紫头颅微垂,声音低若蚊蚋:“妾身动手之后,便已然后悔。”
焰灵姬唇角勾起一抹极具蛊惑的弧度,缓缓诱导:“既然后悔,何必多树死敌?”
“杀不了他,便与他相融亲近,把死敌变成最亲密的人,难道不是最好的结局?”
八云紫心神恍惚,声音微微发颤:“殿下此话何意?”
“很简单。”焰灵姬淡淡开口,“按你编造的习俗,败者归胜者。你输了,便嫁他为夫。如此一来,往日恩怨一笔勾销,你们再也无需对立为敌。”
八云紫眼神迷离,下意识喃喃重复:“嫁他为夫……”
一旁的八意永琳见状,心知八云紫快要被对方彻底绕进去,当即轻咳一声,骤然出声打断僵局。
她抬眸直视焰灵姬,灰蓝色瞳孔沉静无波,干脆利落开口:“殿下,我答应你的条件。我会尽力,助诸位怀上姜晨殿下的子嗣。”
一语惊醒梦中人!
八云紫浑身一震,瞬间从迷茫中清醒过来,心底一阵后怕:差点就被这位公主彻底带进坑里!
焰灵姬看着功亏一篑的局面,微微啧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可惜。
八云紫与八意永琳快速对视一眼,金瞳与灰蓝瞳孔短暂交汇,又迅速一同落回焰灵姬身上。
这一刻,两人彻底了然。
从踏入这座侯爵府开始,这位看似温婉慵懒的公主,就已经算好了一切,步步设局、层层算计,拿捏得她们死死的。
八云紫指尖微微攥紧裙摆。
她活过上千年,算计人无数,被人算计的经历也不少。
可像今天这样,被人当面层层套路、差点全盘沦陷,还是破天荒头一次。
八意永琳面色依旧清冷如常,无人察觉的是,她握着茶杯的指尖,已然悄然收紧,心底满是警惕。
焰灵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再度端起茶杯,轻轻吹开表层热气,唇角挂着一抹从容恬淡的笑意,静静品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