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落幕。
星月宗的山门前，弟子们强撑着伤势打扫战场。
收敛同门的尸体，救治哀嚎的伤员，还有人结阵施法，将护宗大阵残余的灵光一点点重新聚拢、激活。
洛红樱几女也没闲着，穿梭在伤者中间，递丹的递丹，止血的止血。
阿玉那边更忙。
妖兽的爪牙大多带毒，寻常丹药压不住，她指尖蛊虫翻飞，一条条钻入伤口，把黑血里的毒一点点引出来。
星月宗弟子远远看着，又敬又畏。
四个元婴。
剩下的人，气息最弱的也是金丹后期往上。
这一行人，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几名长老互相推让了半天，终于壮着胆子上前道谢。
“几位前辈大恩，星月宗上下没齿难忘……”
“行了。”林叶摆摆手，“宗内一堆事等着你们，先去忙，不必多礼。”
几名长老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远处，几个年轻弟子一边搬尸体一边小声嘀咕。
“那位红衣前辈，是不是就是早年出走的阴师姐？”
“嘘……”旁边的人赶紧拉了他一把，“没看见人家什么境界吗？元婴！还阴师姐，你想死啊？叫老祖！”
“那那位一剑劈了妖王的青衫公子呢？”
“叫恩公！没毛病！”
洛红樱耳朵尖，听得一清二楚，美滋滋地跑回来表功：“夫君夫君，他们管你叫恩公。”
林叶瞥她一眼：“杀了几头妖兽？”
“数不清，反正很多。”
林叶笑了笑，转身往飞舟走去：“我去看看月仙子。”
渡尘百变舫，船舱。
榻上的月仙子呼吸平稳，丹药化开，伤势已然稳住。
不多时，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眼。
“姑姑！”
阴红玉守在榻边，眼眶通红，见她醒了，一把抓住她的手。
月仙子看着她，眼底泛起一层水光，却硬生生扯出一个笑来。
“傻丫头，哭什么，姑姑这不是好好的吗？”
阴红玉咬着唇，不说话。
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月仙子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她的头。
阴红玉扶着姑姑坐起来，又倒了杯水递过去，眼睛还红着。
月仙子接过水，看着侄女这副模样，心里又软又酸。
手掌落下，她忽然一怔。
“你……元婴了？”
阴红玉点头：“师尊帮我突破的。”
月仙子抬眼，正看见林叶掀帘走进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息。
“姑姑。”阴红玉介绍道，“这是林叶，我师尊，也是……我夫君。”
月仙子沉默了。
她上上下下把林叶打量了一遍，又看看自家侄女，忽然开口：
“红玉，你是自愿的吗？”
“噗嗤……”
柳如画团扇掩唇，笑得花枝乱颤：“林公公，这位月仙子看人真准！”
林叶嘴角抽了抽，无言以对。
阴红玉松开姑姑的手，别过头去，气得肩膀直抖。
“姑姑！师尊是好人，他从没强迫过我，还给了我很多东西！你怎么这么说他！”
“好好好，是姑姑错了。”月仙子赶紧拉住她的手，语气软下来，“姑姑也是担心你，怕你受了委屈不敢说。既然你自己愿意，那姑姑就不问了。”
哄完侄女，她转头看向林叶，正色致歉：
“林道友，是我小人了，别见怪！”
“无妨，人之常情。”林叶摆摆手，“您既是红玉的姑姑，那便是我的前辈，叫我林叶就可以。”
月仙子点点头，神识下意识往外一扫，山门残破，弟子伤亡过半，护宗大阵正在重建。
她收回神识，目光落在林叶身上，心中疑惑更深。这小世界的斤两她再清楚不过，什么时候冒出这么多强者？难道还有别的小世界？还是说……外界灵气复苏了？
“林叶，”她忍不住问，“你在哪修炼？外界……”
林叶坦言：“外界灵气还是老样子。只是晚辈功法特殊，且有一处秘境灵气浓郁，才能有此修为。”
月仙子若有所思，没再追问。
这时，舱外传来脚步声。
宗内安定下来，阿玉带着众女走了进来。
她一眼看见榻上的月仙子，脚步猛地一顿，瞳孔微缩。
“月华……真的是你！”
众女一愣。
林叶看向阿玉：“你说月仙子就是我前世徒弟，阴月华？”
阿玉回过神来，眼神发亮，嘴角上翘：“不错，就是她！”
月仙子有点懵。
“这位仙子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名阴月，并非你说的人！”
“不。”阿玉摇头，语气笃定，“名字能换，灵魂气息和样貌不会变。”
月仙子本想再辩，可对上阿玉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莫名一跳。这人说的话，怎么让她有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她指着阿玉，呆呆地看向林叶：“她说前世我是你的弟子？这是真的？”
众女齐刷刷看向月仙子，神色各异。
得，又多了一个。
只是这辈分……红玉叫她姑姑，她又是阿玉前世的徒弟，那红玉该叫阿玉什么？师娘？还是嫂子？
一群人脑子里绕成了毛线团。
也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她们才能融合五枚碎片。眼前阿玉提起前世头头是道，她们却记忆有限。
林叶摊手：“在座的人，只有她有完整的前世记忆。我是一点都不知道……”
话没说完，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已然响起。
签到奖励自动发放，落入系统空间。
【灵魂碎片x3，融魂丹x3，月影剑x1，文道圣典x1】
林叶心中一动。
又是陌生的灵魂碎片。加上之前的二十六枚，这就有二十九枚陌生碎片了。
如果月仙子是前世阴月华，那这柄月影剑，应当是她的。文道圣典又是谁的？算了，先留着，以后再说。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碎片都拿出来，试试有没有月仙子的。
林叶翻手，碎片凭空浮现，幽幽悬浮在船舱之中。
下一刻，异变陡生。
其中两枚碎片微微一颤，径直飞向月仙子。
还有一枚，飞向阴红玉。
阿玉瞪大了眼睛：“怎么会……”
柳如画笑容凝固，团扇停在半空。
洛红樱更是直接叫出声：“红玉也有？！”
月仙子可以理解，前世阴月华，碎片认主，顺理成章。
可红玉什么情况？
林叶顾不得多想，飞快弹出两颗融魂丹，一人嘴里塞了一颗。
“都别说话，护住她们！”
两女就地盘坐，碎片没入眉心。
不多时，两人额头见汗。尤其是月仙子，面色不停变幻，时而恍惚，时而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一个时辰后。
阴红玉先睁开眼，满眼迷茫。她怔怔地看着脑海中那些零散的画面，一时回不过神来。
月仙子随后睁眼，面色平静，无波无澜。
只是那双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谁也看不见的复杂。
再看二人气息，阴红玉，元婴中期。月仙子，元婴后期。
同时突破。
无人察觉，一道传音，悄无声息落入阿玉识海。
“影玉师娘！我是月华！”
阿玉睫毛一颤。
“月华……你怎么传音？你难道要……”
“不错。”那声音又急又快，“上一世师尊不肯要我，这一世他没记忆，我要趁这个机会把他拿下！求师娘帮我隐瞒，等会儿我会说什么都没想起来！”
阿玉垂下眼，不动声色地回：
“好！我帮你！不过红玉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她也融合了灵魂碎片。”
“我也不知道！等下你们问她，就知道了！”
传音断开。
船舱里，林叶和众女看着盘坐的二人，都没说话。
阿玉端着一贯的乖巧，站在人群里，低着头，手指悄悄绞着衣角，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这个月华，上一世就惦记阿哥。这一世倒好，直接拉上我一起骗。
不过……瞒着阿哥的感觉，还挺有意思。
过了一会，林叶开口问：
“你们记起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