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你真的误会我了。”
金枝弯腰,将银票捡起。
然后才问宣玉楼:“你说你借了三弟的银子,三弟这才迫不得已用假票据来换铺子里的钱,对吗?”
这一次,金枝没有用“偷”,而是用“换”这个字,顿时让宣玉楼听着舒服多了。
宣玉楼便认真回答:“就是这么一回事。”
金枝浅笑:“在你我眼里是这么一回事,可你们别忘了,参与这件事的可不光只有我们几个。”
张氏当然知道,只是不清楚金枝到底想说什么:“你把话给说明白了。”
“婆母,已经很明白了。三弟还被人揪着小辫子,而我也像是个猎物,被别人死死盯着。”
这么一说,张氏的心又悬了起来。
金枝知根知底还好对付,可利用宣玉风的那些人,张氏就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了。
宣玉风倒是不以为然:“其实也没你说的那么严重,我看他们挺好的。”
金枝点头:“这就是问题所在了,若是对你不好,还怎么利用你?”
“嘿,这正反话全叫你说了,那你说怎么办?我拿到刀,去把他们几个都宰了?”
“三弟,休要胡闹。”宣玉楼认为金枝的担忧不无道理,“家里的事情,大家关起门来都好解决,外面那些人就不是一回事了。金枝,你是不是有什么好办法?”
翠柳听宣玉楼这么说,心里只犯恶心。
宣家这群白眼狼,只知道吃金枝的肉,吸金枝的血,什么时候真的把金枝当做家里人看待了?
上一刻,还合起伙来欺负,一转眼又开始找金枝帮忙了?
翠柳真的很想说一句,宣玉楼这些年读的书,全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她这边还没来得及开口,宣玉风就笑嘻嘻说:“二嫂的办法,连我都能猜到。不就是让家里再拿点银子,花钱让那些人高抬贵手吗?”
张氏想到金枝之前的种种做法,也认同了儿子的话。
“金枝,你要是真有本事,就不要总惦记着家里的银子。另外,老身多提醒你一句,这个家不是没了你就不行。”宣玉风的麻烦,张氏宁愿去找秦思思想办法,也好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金枝。
金枝脸上笑容不减:“你们还是误会了,我可没有问家里要钱的意思。而是自己出银子,来解决外面的麻烦。”
金枝把银票再次递给宣玉风。
“我刚才也没有乱说,你拿上这些银子去醉仙楼订桌酒,把廖掌柜和赵江河请来。有些话,我想当面与他们说清楚。”
宣玉风犹豫了,他也不想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就问:“你想跟他们说什么?”
“自然是各做各的买卖,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宣玉楼听到金枝说出这么幼稚的话,无可奈何摇了摇头。
“金枝,眼下哪有你说的这么简单?”宣玉楼虽然不懂做买卖,但毕竟在大理寺任职了一段时间,各式各样的人也都见了不少。
那伙人摆明盯上金枝铺子,这就是到了嘴里的肉,岂会因一句井水不犯河水就把肉又从嘴里吐出来?
更何况,他们手里还有宣玉风的把柄,这更是一块比铺子还值钱的肥肉。
“依我看,这件事你还是别参与了。”宣玉楼认为金枝完全不是赵江河一伙人的对手,与其让金枝把事情越弄越不利,倒不如让她先置身事外来得稳妥。
金枝却说:“我若不出面,保准不出一月胭脂铺和米行,都要改姓赵。”
她望向张氏,又问:“婆母,您的意思呢?”
买卖上的事情,张氏也知道秦思思无能为力,况且让秦思思去见那些买卖人,恐怕也不太合适。
思来想去,这个家里除了金枝外,还真没其他人适合。
“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再说吧。”张氏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该属于宣家的铺子落在外人手中,“老身决定了,这件事就按金枝说的办。”
张氏一锤定音,完全不给宣玉楼任何反驳的机会。
在张氏看来,宣玉楼虽然已经在大理寺任职了一段时间,但骨子里还是太单纯善良了。
让金枝去和姓赵的谈谈,其实是一个一石二鸟的机会。
如果金枝能说服对方最好,可要是没有谈妥,张氏便会把事情怪罪到金枝的头上。
到那时,便有借口让金枝问娘家要银子,而且还是要一大笔银子。等到手里的银子足够多,张氏便打算出面见见姓赵的,她就不信在买卖人面前拿出银子,还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只要银子到位,宣玉风的麻烦便不再是麻烦。
宣玉风见二哥没开口,这才从金枝手里拿过银票:“那我这就去安排,今日怕是来不及了,明日傍晚如何?”
金枝点头答应,张氏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想起金枝明日还要去一趟安国府。
难怪金枝敢主动和姓赵的见面,原来是准备好了扯虎皮。
张氏看破不说破,冲宣玉楼使了个眼色,然后便转身走了。
金枝站在屋外,一直等到宣家人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进屋:“我知道你们有话要说,把门先关上吧。”
翠青和翠柳,不光憋了一肚子话,还憋了一肚子的气。
两人都不理解,金枝刚才为什么不据理力争,哪怕宣家在府衙有关系那也应该先报官试一试。
另外,赵江河这个人,翠青和翠柳虽然没见过,但廖掌柜她俩可是打过交道的。
能请来廖掌柜的人,自然更加难以对付。
金枝怎么可能用一顿饭,就和对方化敌为友?
最可气的事,还要顺带帮宣玉风一把,宣玉风可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之一,在翠青和翠柳看来,宣玉风立刻被抓入狱才解气。
金枝现在却主动提出要帮忙,这便让两个小丫头原本就堵的心更加堵了。
金枝坐到妆柜前,打开一盒胭脂闻了闻。
淡淡的药香,让她神清气爽。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从宣府拿钱。”
金枝一句话,让两个小丫头同时吃了一惊。
“不对吧?您之前不是说,要用宣府给的一千七百里把绸缎庄重新开起来吗?”
“是呀,我记得您昨日也说过,要提防宣家出尔反尔。”
金枝笑得有些神秘:“我是说用宣府的银子,但没说这银子必须从宣府里面拿。另外,昨日是要提防,但过了今早就完全没这个必要了。”
说到这里,金枝也不禁摇头。
“可惜啊!宣家这群白眼狼,千算万算却偏偏忘记了夜长梦多这么简单的道理。若是昨日他们使出这一招,我还真就无可奈何。可是今日,一切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