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被宣玉楼一吼,顿时冷静了一些。
她不再吭气,只是用一双无比恶毒的目光,死死瞪着舟先生。
舟先生被张氏盯得发毛,赶紧说:“钦儿他主动找其他孩子打架,闹得差点连济世堂都拆了。宣二爷,这孩子确实太不听管教了。”
闻言,宣玉楼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金枝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宣钦现在也只是宣玉风的翻版罢了,等这孩子再长大些,恐怕惹出来的麻烦还要比宣玉风多上数倍。
宣玉楼这边还没来得及细问,宣钦倒先委屈地喊了起来:“我没有,我没有,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翠柳见宣钦这幅模样,不由联想到浅草书堂的事情,于是讥笑着问:“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要不是梁先生亲眼看见,春勇还不知道要被二爷如何教训呢。”
一听这话,宣钦哭得更委屈了。
哭声刺激着秋禾的大脑,终于让她回过神说:“老夫人,这一次真的不能怪钦儿。是有人偷了他的金条,又都不愿意承认,钦儿气不过才出手教训这几个小毛贼的。”
“你才是贼?”春勇也喊了起来,“我们什么时候偷他的金条了?”
春文也开始抱不平:“这种事情非君子所为,我可以保证他的金条不是我们偷的。”
“你怎么保证?”秋禾一瞪春文,“就靠你上嘴皮碰下嘴皮吗?今夜济世堂就你们几个孩子,不是你们难道还能是我不成?”
“秋禾,让我问几句。”金枝大概明白出了什么事,上次看完穿鹰营选将,安国夫人赏给孩子们的金条,金枝全都收了起来,当然宣钦那一份除外。
一来金枝是不想多事,二来也知道要了宣钦也未必会给,反倒还会被倒打一耙,所以对于宣钦手里的金条,金枝连问都没问过。
现在为了春梅几人的清白,她也不得不问一句:“钦儿,你的金条平日都放在哪里?”
宣钦不语,只是一味地望向秋禾。
秋禾怯声说:“一直是我帮着她保管。”
金枝扫了张氏一眼,见张氏没什么反应,便明白这也是张氏的安排。
多半是看宣钦喜欢,又不想让亲孙子难过,所以才忍痛没有收走那些金条。
金枝又问秋禾:“既然是你保管,为何钦儿口口声声说是被春梅这几个孩子偷了去?”
“就是他们偷的!”宣钦用手指划拉了春梅等人一圈,“晚饭后秋姨带我沐浴,屋里没人。他们就偷偷溜进去,把柜子挨个翻了一遍。”
秋禾也不住点头:“对对,我带着钦儿回屋时,屋里一片狼藉。当时就叫舟先生过来看了。舟先生,我们没有说谎吧?”
舟先生为难地说:“是这么一回事,可是春梅、春修他们……这几个孩子的品性,我还是了解一二的。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舟先生就觉得钦儿身上毛病最多,其他几个孩子倒是特别懂事听话。
要说这几个孩子偷偷摸摸溜进宣钦的房里偷东西,他是不相信的。
“你了解?你了解什么!”张氏算是听明白,难怪钦儿刚才委屈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这是被人偷了东西,还被人说成主动惹事!
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人身上,恐怕都会觉得无比委屈。
张氏恶毒地指着舟先生的鼻子,臭骂:“看你真是瞎了这双狗眼!知不知道这几个孩子之前是做什么的?他们都是城隍庙前臭乞丐,如今只不过是恶习难改罢了。”
张氏是越说越气,胸口一起一伏。
“就你这眼光,连好坏都分不清楚,还怎么教书育人?玉楼,明日就替老身带个话,让敬方把这个废物换掉。”
舟先生好歹也是个读书人,如今被张氏指着鼻子臭骂,又顾忌济世堂的活计,尴尬得脸色发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秋禾想起刚才就是因为这教书先生阻拦,才让几个孩子抓住机会,把钦儿围殴了一顿,她担心张氏会把责任怪在她身上,当即便把刚才打架的情况讲了出来。
张氏气得牙根打颤:“姓舟的,你他娘算什么东西?钦儿要是有什么意外,你承担得起吗?我……我……”
张氏感觉光把人赶走,还不足以解气。
“我要放出话去,就说你这个教书先生不仅没有真才实学,且是非不分,我倒要看看以后城中哪个大户人家还敢用你!”
宣玉楼虽然也在乎钦儿,可还没张氏那么主观:“舟先生莫要生气,钦儿和秋禾不会说谎,若不是这几个孩子偷的,那会不会有贼人进了济世堂?”
毕竟是大理寺评事,这段时间宣玉楼也断了几起案子,自认为很有这个可能。
张氏倒是被儿子这愚蠢的问题给气笑了:“玉楼,你糊涂啊!谁去济世堂里偷东西?”
宣玉楼一怔,也发现自己问的有些离谱了。
张氏挨个指了指春梅四兄妹:“你们四个兔崽子,究竟是谁拿了钦儿的金条?”
“娘,这么问恐怕不妥吧?”宣玉楼还算冷静,单凭一面之词很难证明就是这几个孩子做了坏事。
宣玉楼对春梅他们没感情归没感情,但也没必要把这几个小孩子当仇人一样对待。
张氏却以为宣玉楼打算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当即就决定更狠一些。
“徐忠,取藤条来!”
藤条一到手,张氏气焰更胜。
“你们若现在交代,顶多被赶出去,以后爱干什么干什么!要是嘴硬不承认,老身就先把你们打个半死,然后再赶出去!”
听到要被赶走,几个孩子全都慌了,一个个委屈地围到金枝身边,又是解释又是哀求。
翠柳看着心疼,又想到之前宣家人就是这么冤枉金枝的,如今同样的招数又使到几个孩子身上,当即就决定打抱不平。
“老夫人!要说小偷小摸的本事,这四个孩子加起来,也没有钦儿厉害吧?别忘了,当日他可是当着安国夫人的面,偷走了一包金条。”
这件事,不论是在张氏心里,还是宣玉楼心里都是一根刺。
自从出了安国府,大家都默契地避而不谈。
现在忽然从翠柳口中说出,还是一副调侃嘲弄的语气,张氏立刻炸了毛,挥舞着藤条就朝翠柳冲了过去。
翠柳惊呼声响起的同时,春勇一个马步,护在她身前。
金枝看这架势,只要张氏靠近,春勇绝对会毫不犹豫出手。
打了张氏虽然解气,可后面的事情怎么办呢?这不等于白送张氏一个把这些孩子赶出去的借口吗?
金枝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更加不允许翠柳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