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费心了。”她浅浅尝了一口,轻轻点头,“甜度刚刚好。”
青黛这才露出笑意,退后一步站着,目光却悄悄在阮若慈脸上打量了一番。
听到阮若慈的那句“让你费心了”,紫檀的嘴快要撅到天上去了。
她怪声怪调道:“还是青黛人美心细,命厨房做了这红枣银耳羹。”
“食材简单,烹煮又快,方便极了。”
“不像奴婢,命人给主子做的可是金丝血燕。”
“是奴婢翻遍了库房才寻出来的上品燕窝,又亲自挑毛、浸泡……”
“食材复杂不说,又费时费力,着实还得让主子等上一会。”
阮若慈无奈一笑,用力吸了吸鼻子:“青黛,你闻到没有?”
“主子?”青黛不解,“闻到什么?”
“好大的醋味,哎呦,可酸死我了!”阮若慈掩唇而笑,连青黛也忍不住笑了。
“主子就会打趣奴婢!”
紫檀扭过身子,声音闷闷的:“奴婢费了好大的心思,倒不如青黛一碗银耳羹来得讨巧!”
“血燕统共就那么一小盏,想着给主子补补气色……”
阮若慈见她真有些急了,强忍住笑意:“好了好了,知道你用心。”
“来,让本宫尝尝你的燕窝,若是好,便重重赏你。”
紫檀这才心满意足,转身跑了出去。
不一会,就端着一盅燕窝进来。
揭开盖子,一股清甜的桂花香,混着燕窝特有的淡雅气息飘散开。
阮若慈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微微眯起眼睛:“嗯,软糯顺滑,甜而不腻,确实比青黛的羹汤费工夫得多。”
“可主子刚才还笑话人家。”紫檀嘟着嘴,声音却已经软了下来。
青黛面上无任何异样,温声道:“紫檀姐姐别恼,主子是拿你当自己人,才这样闹呢。”
“若是生分的主仆,谁敢这么开玩笑?”
紫檀想了想,这话倒也在理,嘴角便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她瞥了一眼青黛,又看了看阮若慈,才恢复平时的喜气模样:“罢了罢了,奴婢这张嘴,横竖是说不过主子。”
“主子若是喜欢,以后奴婢日日给您炖。”
“日日炖?”阮若慈挑眉,“那你这张脸怕是要黄了,天天守着炉子,哪还有空陪本宫说话?”
“没关系,奴婢一边炖一边陪主子说话。”紫檀笑嘻嘻道,“大不了,就把灶台搬到主子屋子里来。”
阮若慈被她逗得直笑,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就这张嘴最厉害。”
“行了,都别站着了,坐下陪我一同用些。”
青黛跟紫檀对视一眼,依言在下首的小椅子上坐了。
紫檀端起碗,又给阮若慈添了一勺燕窝,嘴上仍不饶人:“主子多吃些,免得回头又说奴婢炖的不好。”
“谁说你炖的不好了?”阮若慈故意板起脸,“本宫只说酸了,又没说不好。”
“主子也别光吃奴婢的,青黛那碗银耳羹还搁那凉着呢。”紫檀故意朝青黛努了努嘴,“别让人家觉得主子厚此薄彼。”
青黛闻言,只是轻轻一笑,却不接话。
片刻,阮若慈心满意足地放下碗,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青黛起身收拾碗盏,阮若慈突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她:“青黛,你入宫较早,宫里的事比本宫熟。”
“本宫倒想问问你,常婕妤这个人,如何?”
青黛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碗碟放回托盘上,重新坐下,沉吟片刻,才开口:“常婕妤……奴婢见过她的次数屈指可数。”
“哦?”阮若慈来了兴致,“她住在哪个宫?”
青黛道:“回主子,常婕妤住在长青宫的偏殿。”
“长青宫位置偏西,离主殿远,平日里,也没什么人往那边去。”
“这位婕妤性子古怪,不大与人来往。”
“奴婢只听说,她刚入宫那两年,倒是颇得圣意,皇上曾连着好几日召她伴驾。”
“可后来,不知怎的,渐渐就冷了下来。”
“如今呢?”阮若慈问。
“如今……”
青黛微微蹙眉,摇了摇头:“如今几乎不怎么露面了。”
“各宫娘娘们办宴聚会,她一概不赴。”
“别人去拜访,她也闭门不见。”
“唯独宫里的宴会,她是参加的。”
“偌大的长青宫偏殿,就她带着几个贴身的宫女,冷冷清清地过。”
紫檀忍不住插嘴:“那她平日都做些什么?”
“说是读书写字,偶尔在院子里走走。”青黛顿了顿,“旁的,奴婢就不知道了,宫里的人都说她脾气古怪,不好相处,渐渐地也就没人去搭理她了。”
阮若慈轻轻“嗯”了一声,若有所思,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青黛观察着她的神色,低声补充了一句:“主子若是想走动走动,奴婢劝您……还是暂且缓一缓吧,这位常婕妤,怕是不太愿意见生人。”
阮若慈微微点头,没再多问。
她见天色尚早,便吩咐青黛备了些点心和茶叶,说是要去长青宫走动走动。
青黛吓了一跳,忙道:“主子,常婕妤性子古怪,不爱见人,您这一去,万一吃了闭门羹……”
“吃就吃,我又不会少块肉。”阮若慈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语气淡淡地,“再说了,我一个妃位,去拜见她一个婕妤,她若真把我拦在门外,传出去也是她没理。”
青黛并未多说什么,心知主子自有主子的道理。
她看了阮若慈一眼,问道:“主子可需要奴婢一同去?”
“不用,你留在宫里吧。”阮若慈道,“本宫带着紫檀去即可。”
说完,她又道:“对了,青绾人呢?怎么没见到她?”
青黛的眉头不自觉得蹙起:“青绾病了,今日大概起不来床。”
“让我跟主子替她告一声假,说明日便能好。”
“青绾身子弱,易得风寒,还请主子见谅。”
阮若慈跟紫檀对视一眼,轻声道:“无妨,让她多休息几日吧,本宫身边不缺人手,让她养好了身子再来伺候。”
“是,奴婢替青绾谢过娘娘。”
待青黛出去后,紫檀立即道:“看来,昨夜的事,青绾并没有对青黛说,平时,她俩的关系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