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月擦了擦眼泪,努力回忆着,“柴油在平房最西边的那间屋里,用黑色的大铁桶装着,我上次偷偷看到过,大概有二十几桶。还有,晚上他们只留两个人在茅草棚站岗,其他的都在平房里睡觉,大船上也只留一个人值班……”
萧洋点点头,心里盘算着:现在多了二十多升柴油,加上之前剩下的,还是远远不够。还得想法子搞油。
但要救林晓月的家人和其他渔民,必须得再想办法,菲猴虽然没了冲锋艇,但人数占优,硬拼肯定不行。
他看向许梓豪,许梓豪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小声说道:“萧哥,要不咱们今晚动手?趁他们睡觉的时候,摸进去救了人就走?”
萧洋摇了摇头:“不行,我们不知道集装箱的钥匙在哪,而且菲猴有AK、有RGp,一旦惊动他们,我们没地方躲。”
林晓月说道:“哥,集装箱的钥匙在那两个守卫的身上。”
“那可好啊。”萧洋顿了顿,目光落在海面上。
林晓月听到这些,眼中蒙上了一层泪水。
萧洋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坚定,“你先休息一会儿。”
许梓豪找了件干净的速干衣给林晓月换上,又拿了盒自热米饭给她。
林晓月接过,小口吃着,眼神却一直盯着大岛的方向,满是牵挂。
夕阳渐渐落下,海面被染成暗红色,远处的大岛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这让萧洋心中稍稍安心。
他靠在驾驶舱的舷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陷入了沉思。
刚刚被射死的菲猴长时间未归就会引起菲猴的注意,可能会暴露自己,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他将情况捋了一遍,手头上有两把AK,抛绳器改装的大杀器一具,渔枪包括从菲猴尸体收回的那支还有二十三支,当然还有海龙探鱼器。
目前首要的就是取得柴油,哪怕就是搞来几桶也让深海龙号多一丝生机。
集装箱里的渔民能救则救,最重要的是让自己与许梓豪能活着回到珠市。
萧洋看向螃蟹船,又看向放着海龙的储物柜方向,突然他有了一个法子,他将储物柜打开,里面除了海龙,还有一套潜水装备。
他将许梓豪拉到一旁将自己的想法全盘说出。
萧洋的方法是自己穿着潜水服,利用海龙当水下动力,潜入月牙湾,伺机干掉两名岗哨,再摸上大船干掉值船菲猴,然后搞油。
事成之后,许梓豪再划螃蟹船接应。
有机会就救人,条件不成熟就先撒,有了油,回珠市再联系海警来救人。
许梓豪表示赞同。
两人商讨完毕就进行了紧张的准备。
林晓月也想参与,但被萧洋两人否了,让她在深海龙号上休息。
许梓豪坐在旁边,擦着AK的枪身,小声说道:“萧哥,要是今晚遇到菲猴,我帮你挡着,你去救林姐的家人。”
萧洋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咱们一起进去,一起出来。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别开枪,枪声会惊动其他菲猴。”
夜色越来越浓,海面上静得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林晓月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眉头却还皱着,嘴里偶尔发出几句梦呓,都是在喊“爸爸”“弟弟”。
萧洋拿起海龙的控制平板,开机检查,电池满格,机械臂正常,水下摄像头清晰。
他把平板放在腿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心里默念:希望今晚一切顺利。
后甲板上,许梓豪还在擦着枪,月光洒在他年轻的脸上,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坚定。
远处的大岛上隐隐传来几声菲猴的吆喝声,很快又归于平静,却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的心里。
萧洋知道,接下去将是一场硬仗,但他不会退缩,为了自己和许梓豪能活着回到珠市,回到那个有章雨薇、有温暖的家的地方。
夜色渐深,深海龙号静静地停在海湾里,像一头蛰伏的猎豹。
夜色如墨,将群岛裹进一片浓稠的黑暗里,只有零星的星光透过云层缝隙,在海面上洒下几点碎银。
萧洋和许梓豪背着装备,脚步轻得像猫,踩着甲板上的防滑条走向螃蟹船。
装备堆在船舱里,件件都透着肃杀之气。
海龙探鱼器装进背包,与潜水装备一同放在螃蟹船船上,沉甸甸的带着金属凉意。
AK斜挎在两人胸前,枪身被夜色隐去,只有扳机护圈偶尔反射出一点微光。
抛绳器挂在许梓豪腰间,带着23支三棱渔枪,枪尖锋利得能划破空气,握在手里分量很沉。
渔刀和匕首分别别在两人小腿外侧,刀柄缠了防滑胶带,握起来手感扎实;望远镜挂在萧洋脖子上,镜带磨得光滑;还有一卷30号pE线,被许梓豪塞进背包侧袋,线身粗实,足以承受拖拽之力。
“上船轻点,别弄出声响。”
萧洋压低声音,率先踏上螃蟹船。
船身轻微晃动了一下,海浪拍击船舷的声音恰好掩盖了这丝动静。
许梓豪紧随其后,手里攥着两块事先备好的木板,这是他们的“船桨”,启动柴油机太容易暴露,只能靠人力划行。
两人在船上坐定,木板插入水中,轻轻向后划动。
木板划过水面时,只发出极轻的“哗哗”声,在寂静的夜色里几乎可以忽略。
萧洋负责掌舵,目光紧盯着前方水道入口的礁石轮廓,借着星光辨认方向。
许梓豪奋力划桨,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额头上渗出细汗,却不敢抬手擦拭,生怕动作太大弄出声响。
驶出水道的那一刻,海风突然变大,带着咸湿的潮气扑在脸上,将两人的头发吹得乱飞。
萧洋示意许梓豪放慢速度,螃蟹船顺着海流,缓缓向不远处的北岛边缘漂去。
这里的沙滩边缘草木丛生,黑黢黢的影子像蛰伏的巨兽,正好能遮挡船身。
“停在这儿,我们上岸观察。”萧洋低声说。
两人收起木板,借着礁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爬上北岛的沙滩。
沙子松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只有偶尔踢到碎石,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声,很快就被海浪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