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洋打开船载探鱼器,调到低频扫描模式。
声波一道道扫向海底,屏幕上的线扫过来扫过去。
水下空荡荡的,除了海底的泥层回波,仅发现几条小杂鱼的回波,未见明显的鱼群踪迹。
他看了眼深度仪,这片海域水深大概五十至六十米,底下是平缓的泥质海床,夹杂着少量礁石块、沙脊和贝壳,一些海藻在礁石间生长着。
按说正适合大黄鱼夜间觅食,海洋智能探鱼数模程序运算的结果应该不会错。
并且,程序计算的精准坐标,应该就在这附近啊。
萧洋皱了皱眉,没急着停船下锚,操控着深海龙号,以三节的航速慢慢往东北方向挪。
船载探鱼器一寸寸扫过海底,不肯放过半点异常。
他知道鱼群是活的,会跟着洋流动,不可能死死待在一个点,差个几海里很正常,再慢慢找一会就是了。
也就过了七八分钟,船载探鱼器屏幕,突然跳出来一片密集的红色光点,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那些光点在水下呈圆柱状,集中在水下二十三米左右的水层,回波特别强,是个规模不小的密集生物群。
在这片密集红点的侧后方,还有一小片移动的高亮光点,单个个体明显更大,不紧不慢地紧紧追着这个生物集群,速度和生物群保持一致。
密集的生物群,萧洋不好判断是什么,但是,紧紧追着生物群的那些高亮光点,那些体型更大的应该是海鱼。
萧洋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绷不住往上扬,心里头的石头落了一半:“有了!爸,你把着舵,保持慢速,别太快,我去后边放海龙探鱼器,看看底下到底是什么。”
说着他起身到储物间,弯腰抱上海龙探鱼器,就往后甲板走。
萧洋又拎上控制平板。
他快步走到船尾,夜里的海风比白天凉了不少,吹得人后脖颈发紧,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萧洋拉了拉冲锋衣的领子,把拉链往上拉了拉。
他站在后甲板船尾吊机机座旁,然后双手托着海龙探鱼器机身,慢慢放进海里。
海水“哗啦”一声没过机身,海龙探照灯光在水下亮起来,透过海水呈现出一道淡蓝色的光影。
萧洋手持控制平板,操控海龙一点点往下潜,屏幕上的计深仪数据在不断的增大。
二十米,二十二米,二十三米,到了设定深度,海龙自动停在下下二十三米水层。
萧淡坐到后甲板的塑料凳子上,身子倚靠左舷,手里捧着控制平板,屏幕上海龙的实时画面一点点清晰起来。
刚开始还有点模糊,是水下的浮游生物和悬浮物,像漫天飞雪似的。
萧洋指尖点了两下屏幕,调了调焦距和感光度,又转了转海龙的摄像头方向,画面瞬间变得通透。
当画面定格的那一刻,只是看了一眼,萧洋就再也挪不开眼睛,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海龙的探照灯直直打出去,照亮了前方一大片水域,那群密集的生物集群看得一清二楚!
竟然是规模大到惊人的竹节虾群!
密密麻麻的竹节虾一只紧挨着一只,一层叠着一层,在偌大的海洋中,足足有三四层楼那么高,横亘在水下,像一堵缓缓移动的虾墙。
虾须攒动,虾壳泛着青白色的光,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数量多到让萧洋都感到窒息!
简直像水下铺了厚厚的一层云团,随着洋流慢悠悠地往东北方向漂移。
萧洋长这么大,不管是出海钓鱼还是做渔业生意,见过的虾群不少,但这么大规模的野生竹节虾群,还是头一回见。
水下的竹节虾群一眼望不到头,不知道绵延多少米。
而在这群竹节虾的外围,正围着一群金黄色的海鱼,鱼身侧线在灯光下闪着淡淡的金光,宛如海中游龙。
流线型的身躯修长侧扁,尾鳍如裙摆般轻盈摇曳,修长的胸鳍似双翼优雅舒展。
通体金黄在波光中流转,宛若披着一层耀眼的金甲,灵动而充满力量。
那不是大黄鱼还能是什么!
萧洋心里悬着的石头一下子落了地,长长舒了口气,胸口都敞亮了。
大黄鱼群总算是找到了,没白绕这么多路,没白白舍弃老鼠斑的钓点,值了。
这个大黄鱼群规模不算特别大,大概百八十条,都集中在水下二十米左右的水层,不紧不慢地跟着虾群移动,时不时有几条冲进去捕食落单的竹节虾,动作又快又准。
但鱼群里的大黄鱼个头都不小,小的也有七八两重,普遍都有几斤重,一条条膘肥体壮,鳞片亮得发光,看着就新鲜。
鱼群最外围,有条格外大的大黄鱼格外显眼,体长至少九十厘米,估摸着得有十八九斤重,通体金黄发亮,外形修长,好似一位绅士,慢悠悠地穿梭在虾群边缘。
瞅准机会,它也会猛地往前一窜,大嘴一张,瞬间就叼走一只竹节虾,脑袋一甩就吞了下去,活脱脱一副鱼王的架势。
旁边稍小点的大黄鱼都不敢跟它抢食,见它过来就纷纷躲开。
萧洋盯着平板屏幕,眼里闪着光。
这么大的野生大黄鱼,虽说不是他钓过最大的大黄鱼,但在这片汪洋大海中,也是特别稀少了。
包权恩要的十斤往上规格的野生大黄鱼,这条十八九斤的鱼王,就足以满足他的需求!
在包家家宴当中,都能当宴席上的镇场硬菜,十八九斤大黄鱼鳔熬的绝对能给包老太爷一个满意的答复。
野生大黄鱼最是滋补,而野生大黄鱼的鱼鳔更是具有补肾益精、养血止血、滋养筋脉等功效,是传统的药食同源佳品。
雨薇怀着孕,喝这个最好。
若是还能多钓几条大黄鱼,就能给雨薇多补补身子。
萧洋立马冲驾驶舱喊,声音里带着点掩不住的兴奋,音量都不自觉提高了:“爸,停船!下锚!就定在这儿!底下有大家伙!大黄鱼群,还有条十八九斤的大黄鱼王!”
萧朝山听见儿子声音里的劲儿,就知道底下鱼情好,又是个大丰收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