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两斤多重的大黄鱼,尾巴慢悠悠地摆着,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重新混回了大黄鱼群当中,跟着大部队一起游,仿佛嘴里根本没扎着鱼钩,也没有被鱼线所约束。
嘿,这鱼还挺精!
萧朝山笑得眼角皱纹都堆起来,吃了饵拖了线,还能装模作样回鱼群里待着,跟没事鱼似的,也是少见。
萧洋那边已经穿好了活虾饵,正往虾身上抹浓腥饵料酱。
他闻言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笑了笑:这鱼聪明,知道跟着鱼群安全。爸,别停,继续收线,看它还能装多久。
萧朝山没松手,电绞轮持续收线。
又过了两分多钟,那条两斤多重的大黄鱼终于装不下去了。
鱼线越收越短,它被硬生生从鱼群里拖了出来,离海面越来越近,这才开始慌了,尾巴拼命摇摆,搅起一阵阵水流。
哗啦——
大黄鱼被拉出海面,在空中扭了两下身子,地摔在后甲板上,张着嘴不停扑腾,尾巴甩得甲板啪啪响。
萧朝山走过去,蹲下身,一手按住鱼身,一手去摘钓钩。
可手指刚探到鱼嘴边,他就愣住了。
鱼钩不在鱼嘴里。
他翻了翻鱼嘴,里头空空的,只有一点被鱼线刮破的血丝。
萧朝山又顺着鱼线往鱼肚子方向摸,这才发现,鱼线从鱼嘴进去,一直通到了鱼肚子里。
这条两斤多的大黄鱼把活虾饵连同鱼钩整个吞进了肚里,钩尖已经扎进了鱼肚壁。
这……
萧朝山皱起眉,一脸无奈,这鱼也太实在了,连钩子带饵全吞肚子里了,这可怎么摘?
萧洋刚好把活虾饵抛进海里,在右舷钓台上卡好钓竿,转身走到父亲身旁,蹲下身子看了看:怎么了爸?
洋洋,你看……
萧朝山把鱼翻了个身,指着鱼嘴,钩子不在嘴里,被这个贪吃的家伙吞进肚子里了,线都从嗓子眼进去了。
萧洋凑近看了看。
这条两斤多重的大黄鱼因为从二十多米深的水里被快速拉上来,水压骤减,鱼鳔已经膨胀,从鱼嘴里挤出了一小截,白花花的,随着鱼的呼吸微微鼓动。
鱼鳃盖的张合越来越慢,眼神也开始涣散,活力明显不行了。
萧洋摇了摇头:爸,这条鱼活不了。你看鱼鳔都挤出来了,体内压强太大,内脏已经受损,放气减压也救不回来。直接把钩子拉出来吧,别费劲摘了。
萧朝山看着这条金黄的大黄鱼,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叹了口气:唉,可惜了,两斤多重呢,活的能卖不少钱。
没事,冰鲜的一样好吃,营养价值一样好。
萧洋拍了拍父亲的手臂,拉吧,使劲拽,钩子带倒刺,从嘴里取不出来,只能从肚子那边扯。
萧朝山点了点头,一手按住鱼身,一手攥紧鱼线,咬了咬牙,猛地往外一扯。
的一声轻响。
鱼钩带着一小截鱼肚和部分内脏被硬生生从鱼嘴里拉了出来,线上挂着暗红色的血肉,还在微微抽动。
大黄鱼身子猛地弹了一下,随即彻底不动了,鳃盖张合了几下,也停止了。
萧朝山把鱼钩上的杂物捋掉,放在一边,看着甲板上的鱼,又叹了口气。
萧洋起身,从旁边的储物格里摸出一只保鲜袋,撑开袋口。萧朝山帮忙托着鱼尾巴,俩人一起把这条两斤多重的大黄鱼装进袋子里,袋口拧紧扎好。
萧洋走到甲板冰舱盖板旁,双手掀开盖板,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他把保鲜袋放在一筐碎冰之上,摆在先前那条五斤多重的冰鲜大黄鱼旁边。
两条黄鱼一黄一金地挨在一起,在碎冰块里冒着白气。
它们也算有个伴。萧洋盖好冰舱盖板,拍了拍手上的冰碴。
他刚直起身,左舷的萧朝山突然喊了一嗓子:洋洋!你右舷中鱼了!看上去鱼不小!
萧洋闻言立马转身,快步回到右舷钓位,一把抓起电绞轮竿的手柄,头朝着平板屏幕看去。
屏幕上,海龙的实时画面中,咬钩的是一条十一二斤重的大黄鱼。
它张开宽大的嘴,一口吞下了右舷那只裹着浓腥饵料酱的活虾饵,尾巴一摆,正想往外游。
这条十一二斤重的大黄鱼通体金黄发亮,体形修长,直逼一米,明显比周围的同伴长出一大截。
它正用倚仗着自身的体量,把旁边几条三四斤的大黄鱼挤到一边。
吃到美味的活虾饵后,这条大黄鱼全然不顾口中还有一根鱼线,就那么忘乎所以的游回鱼群之中。
萧洋眼神一凛,手腕猛地往上一扬!
钓竿地一声绷成满弓,竿梢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钩尖顺着扬竿的力道狠狠扎进了大黄鱼的口腹。
中了!
水下那条十一二斤的大黄鱼吃疼,瞬间暴怒。
它在水下疯狂摇头摆尾,脑袋甩得像拨浪鼓,想把扎进嘴里的鱼钩甩出来。
巨大的身子在水下翻了个滚,搅起一大片泥沙,浑浊的泥水在海龙探照灯的光柱里翻涌,周围的大黄鱼吓得四散躲开,让出一大片水域。
萧洋从平板屏幕上看得真切,哪能给它挣脱的机会,立马按下收线键。
电绞轮功率全开,一股沉稳的力道顺着6号pE主线传下去,将这条十一二斤的大黄鱼向上提拉。
鱼钩被鱼线扯着,在鱼嘴里扎得更深了,倒刺彻底嵌进了大黄鱼口腹内侧的肉里。
这一下彻底惹怒了这条十一二斤的大黄鱼。
它猛地扭头,朝着远离深海龙号船身的方向疯狂游去,尾巴甩得飞快,巨大的身子在水下划出一道金色的残影,胸鳍绷得笔直,整个身子像一根拉满的弓。
可它刚冲出一段距离,就被绷紧的鱼线硬生生扯了回来,像被拴住的牛犊,挣不脱那根无形的缰绳。
鱼线绷得笔直,发出细微的嗡鸣,萧洋能感觉到手上传来的力道又沉又猛,比刚才那条十八九斤的鱼王第一波冲击也差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