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助我也!
看来,老天都站在他这边。
潭原生立马抓起手咪,呼叫潭高严:“高严!那扑街动了!往东北方向跑了,航速只有十一节!比咱们还慢!”
“真的假的?”
潭高严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他是不是船出毛病了?”
“管他出没出毛病,这是机会!咱们转舵,往东北追!就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咬住他!”
“好!我们一起追!”
放下手咪,潭原生冲着船舱里喊了一嗓子:“兄弟们,咱们的机会来了!姓萧的那个扑街仔这次航速只有十一节,跟蜗牛爬似的!咱们很快就能追上他!”
“只要能绑了他们父子俩,就能多要赎金!你们赚钱发财的机会到了!”
话音刚落,船舱里“轰”地炸开了。
阿彪一蹬桌子站起来,啤酒瓶往桌上一墩,唾沫横飞:“早说跟他干!绑了他,让他拿钱来赎!”
猴子把弹簧刀“唰”地甩开又合上,龇着一口黄牙嘿嘿笑:“那大老板听说有钱得很,这回可得让他吐点血!”
其他几个黄毛也一拥而起,有握着酒瓶的,有端着酒杯的,一个个眼睛发亮,嗷嗷叫着往甲板上冲。
有人吹起流氓哨,又尖又响,还有人跟着起哄:“发大财咯!发大财咯!”
烟灰、酒沫、叫嚷声搅在一起,船舱里一片混乱。
潭原生也不管他们,转身握住舵盘,猛地一转,航向直指东北。
老柴油机发出“突突突”的闷响,船头犁开浪花,以十四节全速追了上去。
潭原生珠渔00925号渔船后方两百余米,珠渔号船上。
潭高严放下手咪,同样转舵,紧跟着珠渔00925的航迹向东北追去。
他身后聚着六七个人,有的光着膀子,有的胳膊上纹着青黑色的图案,正围着桌子灌酒。
听说前面那艘目标船降了速,一个个都来了精神。
他们握着酒瓶往船舷边挤,七嘴八舌地商量着待会儿怎么跳帮、怎么动手。
有人还把手里的鱼叉往甲板上杵了两下,试试手感。
潭高严比潭原生稳一些。
他盯着前方的船影,心里盘算:姓萧的船快,但快船也有快船的毛病,指不定真是机器出了问题才降速。
不管怎么说,今晚这趟,怎么也得从姓萧的那扑街仔身上刮下一层油来。
潭高严倒是留了个心眼,船速压着没放满,跟潭原生那艘船错开了两百多米距离,免得两船挤在一起,到时候乱糟糟的不好下手。
他身后那六七个人里,有两个是他本家的堂弟,剩下的也是在镇上混熟的面孔。
去年那桩事,他也蹲了半年班房,出来时媳妇领着孩子回了娘家,到现在还没回来。
这笔账,他记在姓萧的扑街头上一半,也记在潭原生头上。
要不是他撺掇,自己也不至于跟着进去。
可眼下钱要紧,先弄了姓萧的再说。
两艘破旧木壳渔船一前一后,在夜色里劈开浪头,死死咬住东北方向的深海龙号,追了上去。
追了约莫一个钟头,潭原生又拿起手咪:“阿严,那小子还在往东北跑,速度没变。”
潭高严的声音混着风声传回来:“跟住就行。别逼急了,更不能引起他们的注意,他再慢也是三十节航速的海钓艇。”
“等它油烧得差不多,或者他们停船海钓之际,咱们再贴上去。”
潭原生应了一声,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个不紧不慢的红点,心里又痒又急。
这红点慢悠悠的,像一块肥肉在前头晃,够得着,又差点意思。
他舔了舔嘴唇,油门杆又往上推,柴油机“突突”得更欢了。
……
夜色越来越浓,海面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船头的航行灯劈出两道光柱。
深海龙号上,萧洋稳稳把着舵,眼睛不时扫过雷达屏幕。
两个绿色光点吊在船尾,始终保持着七八海里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像两条甩不掉的尾巴。
他冷笑一声,松开油门杆,把航速又压了压。
按这个速度,正好能把那两艘渔船稳稳当当引进暗礁区。
那片暗礁区他以前路过时探过一回,水下礁盘密得跟梳子齿似的,船大一点都钻不进去,正适合关门打狗。
两个多小时后,导航仪上的坐标跳到预定位置。
深海龙号已经向东北方向航行了二十三海里,进入一片礁石密布的浅水区。
这里海水深度普遍只有十多米,最浅的地方,礁石离海面不足五米。
白天都不见船影,夜里更是死寂一片,连条货轮航道都不沾边。
萧洋放慢船速,目光在雷达屏幕上扫了一圈,雷达屏幕上多了几个亮光点。
就在这时,卫星电话响了。
他拿起电话,那头传来陈其海刻意压低的声音:“萧董,我们四艘游艇已到达指定位置,航行灯和所有灯光一律关闭,就等那两条船钻进来了。”
萧洋心里一松:“辛苦兄弟们了。装备都带齐了?”
“带齐了。防暴护具、橡胶棍、弩箭、手铐都按您的吩咐备好了,信号屏蔽器也装上了。两组队员十八个人,一个不少。”
陈其海继续说道,“您说的那片暗礁区入口,破渔网也已经在水下布好了,只要他们进来,螺旋桨一绞,准保跑不了。”
“好。我马上就从你们埋伏圈里穿过去,你们盯紧雷达,别打草惊蛇。”萧洋眼神凝重地说道。
“明白。萧董,你们千万注意安全,别跟他们硬碰。”
“放心,我心里有数。等那两条船进了埋伏圈,你们看准时机再动手。记住,除了搜集证据、扣设备,人必须得狠狠教训一顿,但别给对方留下把柄。”
“收到。萧董请放心,轻重我心里有数,保准办得妥妥当当。”
挂了电话,萧洋回头看了一眼雷达屏,再拿上望远镜,朝后方望去。
六七海里处,隐约看到两个船影还远远吊着,船头的白浪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萧洋嘴角勾了勾,转身握住舵盘,稳稳地驾着深海龙号,从陈其海布下的埋伏圈中央缓缓驶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