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洋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又软又热。
他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闻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放心。”萧洋说,“我这条命,现在是三个人的,金贵着呢。”
章雨薇在萧洋怀里“噗嗤”笑了,抬手在萧洋腰上轻轻拧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么依偎在栏杆边,谁也没再说话。
夕阳一点一点沉进远处的楼群后面,霞光从橘红褪成浅紫。
院外的香樟树在晚风里轻晃,远处飘来饭菜香,混着几声模糊的犬吠。
楼下的灯,一盏一盏亮了。
“洋洋!雨薇!”
郑琴的声音从一楼传来,中气十足,“下来吃饭了!汤好了!”
紧接着是大姑萧朝珍的声音,跟着一块儿张罗:“快下来快下来,清蒸鱼刚出锅!”
章雨薇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弯弯的,梨涡浅浅陷着。
“走吧,我亲爱的萧先生。”
她故意板着脸,学了句电视剧里的腔调,“阿姨喊我们吃饭了。”
“好,萧太太。”萧洋也笑。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化不开的暖意。
萧洋拉开推拉门,护着章雨薇先走,自己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片正在暗下去的天空,这才回手带上门。
书房里灯光温温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踩着楼梯,往楼下那一片饭菜香气和说话声里走去。
翌日一早,珠市的天才蒙蒙亮,萧洋就醒了。
章雨薇枕着他的胳膊睡得正沉,他没敢动,直到她自己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他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今天是领证后的头一天,也是他动身去荷栏前的第四天。
下楼时,郑琴和大姑萧朝珍已经把早饭摆上了桌。
白粥、虾饺、肠粉,还有一碟蒸得油亮的咸鱼干。
萧朝山坐在桌边,正拿手机看今早的渔市行情,见他下来,抬了抬下巴:“醒了?雨薇呢?”
“昨天累了,她再睡一会。”
“嗯,那就先吃饭。”
一家人围着餐桌坐下。
萧洋拉开椅子时,跟萧朝山对了个眼神,父子俩谁也没提车库里那只铜盒——这事说好先烂在肚子里。
章雨薇下楼后,被郑琴按着多喝了半碗粥,又往她碗里夹了两只虾饺,嘴里念叨着“一上午呢,多吃点垫着”。
萧洋刚放下筷子,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着三个字:徐祖业。
他擦了擦手,接起来:“徐总,早。”
“萧董,早,没打扰您吃早饭吧?”
电话那头,徐祖业的声音透着股子忙活劲儿,背景里隐约有办公室打印机的声响,“我长话短说,跟您汇报个事。”
“你说。”
“研发规划部那边,几条新航线的作业计划书,全部制定完成了。”
徐祖业在电话那头,翻开手边的文件,一条一条地报,“两艘千吨级远洋渔船,华洋一号赴西北太平洋航线,华洋二号赴南海南部航线,除了延绳钓作业,还有围网作业、灯光诱捕作业,从航线走向、放钩时段,到鱼钩深度、饵料配比,全写进去了。”
“五千吨级的三艘捕捞加工一体船,华洋永盛号远赴东太平洋首航作业,华洋永荣号远赴东印度洋首航作业,华洋永裕号远赴北大西洋首航作业,他们的计划书也已经制定完成。”
“嗯,很好。”萧洋赞赏道。
徐祖业继续说道:“这三艘是新船,设备最全,根据研发规划部精心收集的三处目标作业的海域渔业资源分布情况,三条航线计划书里金枪鱼延绳钓和围网两套作业方式都做了相应的方案,什么海域用延绳钓,什么海域下围网,分得清清楚楚。”
“这三艘船,船上都自带加工流水线车间和超低温速冻舱,冻温能压到零下六十度,钓上来的蓝鳍,从起钩到放血排酸再到进舱锁鲜,一个钟头以内,正好是刺身级货的标准。”
徐祖业又补了句,“冻舱、油舱、饵料舱的容量,都是按连续作业九十天配的,不靠港也转得开。”
萧洋听到这儿,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眼里有了笑意:“续航能力不错!”
“叶经理带着研发规划部,连着加了快一个月的班。”
徐祖业说道,“就等着您回来拍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个事。这三条新航线都在远洋,沿岸国家的补给点建设,计划书里也一并做了安排。”
“另外,叶海罗还把华洋永昌号冷链运输船的航线规划书给做出来了。”
“永昌号是万吨级冷链运输船,不跟着捕捞船走一条线,专门在三条航线之间转圈,给永盛号、永荣号、永裕号转运渔获和运输补给物资。”
“捕捞船钓上来的鱼,在船上加工、速冻,满一舱就由永昌号接走,直接运到主要消费市场,捕捞船不用回港,能一直在海上连着作业。”
“两艘船在海上靠帮转载,绞机一开,冻好的鱼一舱一舱倒过去,三四个钟头就完事。随后再将华洋永昌号上的补给传送至捕捞加工一体船上。”
徐祖业说,“永昌号把渔获直接拉去最近的航空港或者大批发市场,资金回笼得快,捕捞加工一体船的作业时间也不浪费在来回的路上。”
萧洋听完,没有马上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华洋一号、二号两条千吨级船、华洋永盛号、永荣号、永裕号三艘崭新的五千吨级捕捞加工一体船,加上西南太平洋航线上,满载金枪鱼渔获,正在归航的华洋永顺号,都是华洋渔业走向远洋家底。
尤其是四艘五千吨级的捕捞加工一体船,船上自带加工线和速冻舱,钓上来的蓝鳍金枪鱼,从甲板到进冻舱,前后用不了一个钟头,鲜度能锁到最好。
而萧洋过几天,就要带团队去荷栏接达门YS 53探险支援游艇。
这一走,少说一个月,绕去亚速尔群岛探沉船的话,一个半月都打不住。
家里这一摊子事,萧洋得在走之前安排得妥妥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