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迈远郊，陈达明的别墅藏在连片的芒果林深处。
章有湘躺在瑜伽垫上，右腿放在龙恩木肩膀上。
短裤到大腿根，露出线条流畅的长腿。
她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
“轻点……！”她咬着牙，伸手想去推龙恩木的胳膊。
龙恩木非但没停，反而又往前倾了倾身，手掌按着她的小腿往下压。
“你怎么硬得跟木头似的，腿都抬不起。”
“啊…不…”章有湘右腿硬生生被掰过头顶，韧带扯得生疼，“龙恩木！你…哪学的这招！”
他没说话，微微俯身，一手按住她的肩膀。
另一手还压着她的腿，低头就吻了下来。
“你——”她瞬间炸毛，抬手就掐他脖子。
“你特么教格斗还亲上了，压腿有你这么压的？想直接把我腿掰折是吧？”
“咳。”
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谢若琳靠在柚木门框上，抱着胳膊，穿件浅灰衬衫，领口解开两颗，嘴角勾着点笑。
她看着两人，也不进来，就那么倚着，像看什么好戏。
章有湘猛地推了龙恩木一把，坐起来揉腿，瞪了龙恩木一眼。
龙恩木倒无所谓，慢悠悠直起身，抹了抹嘴角，冲谢若琳抬抬下巴：“什么事？”
“说正事。”
谢若琳走进来，把手里的文件夹扔在矮桌上，“岛国那边敲定了，给你政治庇护，永久居留权，身份全部洗白，过去就能正常生活。”
章有湘揉腿的动作顿了顿。
“谢了啊老谢。”她摇摇头，“但我不会去岛国的。”
那天解决许家度之后，她便和谢若琳一行人迅速撤离战区，退入林中。事后，她与陈达明就遭到泰国方面通缉。
龙恩木是天家的人，有官方兜底，谢若琳有美、岛国的关系，谁都不怕。
只有她，没有靠山，难啊…。
谢若琳挑挑眉：“不去？你就打算一辈子躲在这深山老林里？这都半个月了，泰国全国都在通缉你，布纳那事闹得太大了。”
她拉了张椅子坐下：“现在整个泰南三府乱成一锅粥，bRN联合了好几支武装搞暴乱，到处炸警察局、炸关卡。”
“缅泰边境直接交火了，昨天泰国空军还空袭了缅甸那边的KK园区，报复他们越界。那天布纳的冲突，直接把五国都卷进来了。”
“五国？”章有湘皱起眉。
“可不。”谢若琳掰着手指头数，“泰国、缅甸是当事方，美国的航母本来停在泰国湾补给的，当天连夜离港，战机紧急升空。”
“你们国家的无人机从柬埔寨的联合保障基地起飞，全程提供情报支援；岛国这边的行动也被曝光了。表面是越境冲突，暗地里各方势力都在角力。我们这一打，直接把东南亚这锅水给搅沸了。”
章有湘沉默了好几秒。
她知道布纳闹得大，没想到这么大。
“那我更不能去岛国了。”
她抬起头，“真去了，算什么回事？叛国？我就是个普通人，报个仇而已，犯不上卖国籍。再说了，真去了岛国，这辈子还能回来吗？”
谢若琳耸耸肩，也不劝：“话我带到了，你自己考虑。我明天就回美国了。”
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章有湘，又扫了眼龙恩木：“说不定下次见面，我们就是敌人了。看在一起扛过枪的份上，真到那时候，我下手轻点。”
章有湘笑了，冲她挥挥手：“彼此彼此。谢美女手下留情。”
谢若琳白了她一眼，转身走进芒果林，脚步声渐渐远了。
龙恩木站在旁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没说话。
两人刚才对视的那一眼，都懂。
有些立场，从来都不一样。
……
章有湘揉着腿走进大厅的时候，章有沅和吴晓然正蹲在矮桌边吃芒果糯米饭。
少年穿着简单的白t恤，低头用勺子把糯2米饭团成小球，递到旁边小姑娘手里。
吴晓然也没别扭，接过来就吃，嘴角沾了点椰浆，章有沅还伸手给她擦了擦。
半个月的功夫，两个孩子倒像是共过患难，亲近了不少。
“过来。”章有湘冲弟弟招招手。
章有沅连忙走过来，用纸巾擦了擦手：“姐，怎么了？”
“你和晓然，后天回国。”章有湘靠在楼梯扶手上，“带你吴叔的骨灰回去。按之前说好的，风风光光办个葬礼。”
章有沅猛地抬头：“那你呢？你不回去？”
“我暂时不回，我身上背着事，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你俩不一样，你们从头到尾没沾核心的事，记住了，就说一直在普吉岛度假，后面许家印的事什么都不知道。”
章有湘揉了揉他的头发，“我昨天和陈达明聊了下，跟着他在东南亚打拼好像也不错，直接做一方大佬，后续看局势再做打算。”
她又转头看向吴晓然。
“你爸的身后事，你多盯着点。海山集团那边有余言撑着，乱不了。你们回去安全得很，没人敢找你们麻烦。”
吴晓然别过脸，鼻子里轻轻哼了声。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点：“你爸就你一个女儿，吴家的事，最后还得你扛。总不能一辈子躲在外面。”
吴晓然抿着嘴，眼眶有点红，没说话。
“一起回国吧。”
龙恩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龙恩木走过来，靠在她旁边的扶手上，低头看着她。
“许家度的事，我已经打点好了。他当时手里拿着手雷，想拉所有人陪葬，你是自卫还击，合情合法。泰国这边的通缉，国内会出面斡旋，撤是迟早的事。”
章有湘看着他，看了好半天。
“还能这么说？”章有湘挑眉，“布纳那死那么多人，都是因我而起。再说了，死的是许家度，曾经的全国首富，国内那边能轻易放过？”
“许家度本身案底就堆成山，死了也是死有余辜。”龙恩木看着她，“我外公那边打过招呼了，国内那边有人兜着。你以为我白混的？”
龙恩木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管那么多。相信我就完了。布纳那天，要不是我，你们真让许家度跑缅甸去了。”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相信我吗？”
章有湘看着他的眼睛。
很深，却又很稳。
她想起江夏时的照顾与分别，想起布纳漫天火光里，他拉着她的手穿过枪林弹雨。
“信。”她轻轻点头。
“哟——”
吴晓然拖着长音，叼着勺子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凑得极近的脸，“干嘛呢这是？这么近。”
她转身就往二楼跑，边跑边喊：“吴夫人！这就开始卿卿我我了？”
章有湘老脸一红。
龙恩木在旁边低笑，肩膀都抖。
章有湘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有点乱糟糟的。
回国吗？
好像……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