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良刚刚传来绝密情报。”
李维民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声音虽然克制,却难掩激动,“小湾村那三百公斤的‘毒品’,确实是林耀东设下的最后一道考题。好在,我们没有轻举妄动,通过了这次极其严苛的考察。”
“林耀东已经基本解除了对赵嘉良的怀疑,不仅答应合作,还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下一次交易,数量是两吨!”
“两吨!”
这个数字如同惊雷般在秘密指挥中心炸响。
这里汇聚了此次行动的最高决策层:省公安厅厅长王志雄、副厅长雷建华、省禁毒局局长崔振江,以及武警边防总队副总队长楼晓平。大屏幕上,公安部禁毒局局长苏建国正神情严肃地注视着这一切。
李维民深吸一口气,继续汇报道:“两吨冰毒,这不是几个家庭作坊能搞定的。这意味着,林耀东必须动员整个塔寨村,开启全负荷、大规模的制毒生产。这将是我们掌握他们制毒贩毒铁证、将这个毒瘤连根拔起的最佳时机,也是唯一的时机!”
“所以我请求,立即启动全面收网计划!”
屏幕那端,苏建国微微颔首,目光沉稳而坚定。
“同志们,毒品问题已经成为全球公害。而汉东,由于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和复杂的社会环境,已经成为了我国毒情最严峻的地区之一。塔寨村,更是其中的‘第一堡垒’,是一颗必须摘除的毒瘤!”
“国家禁毒办、公安部已经下定决心,要在汉东打一场大仗、硬仗、持久仗!彻底铲除塔寨这个制毒贩毒的超级网络!”
苏建国顿了顿,声音变得铿锵有力:
“经上级批准,行动正式开始!代号——‘破冰’!”
“现在宣布行动指挥部组成人员名单。”
“总指挥,王志雄同志。”
王志雄起身,向屏幕敬礼,神色庄重。
“副总指挥,雷建华同志,楼晓平同志。”两人依次起立敬礼,军人的铁血气质显露无疑。
“前线总指挥,李维民同志。”苏建国的目光透过屏幕,紧紧锁在李维民身上,“维民同志,前线的具体部署和指挥重任交给你了。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只许胜,不许败!希望你不负重托,不辱使命!”
“是!保证完成任务!”李维民挺直腰杆,敬礼的手微微颤抖,那是责任的重量。
……
随着命令的下达,整个行动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海量的情报如同雪片般汇集。塔寨村的三维立体地图、每家每户的人员结构、林耀东及其核心团伙在海内外的隐秘账户流水、通讯记录……所有的一切都被置于显微镜下。
而在这庞大的情报网络背后,有一个人的身影至关重要——祁同伟。
正是他此前提供的大量关键线索,补齐了警方拼图中最缺失的一角。
鉴于祁同伟在情报搜集和前期侦查中的卓越表现,李维民直接任命他为“破冰行动”前线突击组组长。
虽然只是一个组长头衔,但在场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李维民手中的一把尖刀。等到行动开始,祁同伟将拥有极大的现场指挥权,负责带领最精锐的力量突入塔寨,直捣黄龙。
如果不是因为祁同伟资历尚浅,李维民甚至想直接给他挂个副总指挥的头衔。但这都不重要了,只要这一仗打赢,祁同伟的未来将不可限量。
然而,就在决战前夕,变故突生。
东山街头,赵嘉良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套上头套,强行塞进一辆面包车带走。
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祁同伟耳中。
“这是最后的‘政审’。”祁同伟看着焦急万分的李飞,冷静地分析道,“赵嘉良被带去塔寨了。林耀东虽然答应了合作,但他那多疑的性格注定了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这是交易前的最后一次暴力审查,也是交易即将开始的明确信号。”
“那我该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李飞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当然不是。”祁同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去办一件更重要的事。去找你的老同学,蔡军。”
“蔡军?”李飞一愣。
“没错。他是林宗辉的女婿,是塔寨三房的女婿。虽然他这些年一直在明哲保身,但我相信他骨子里还是个警察。现在大势已去,你要让他明白,只有配合警方,策反林宗辉交出制毒名单,才是他和林家三房唯一的活路。”
“告诉他,这是将功补过、也是救他岳父一家的唯一机会。我相信,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打发走李飞后,祁同伟立刻联系了李维民。
两人对局势的判断高度一致:赵嘉良虽然处境危险,但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这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不过,李局,为了保险起见,也为了让赵嘉良少受点皮肉之苦,我有个提议。”祁同伟突然说道。
“什么提议?”
“我知道林耀东的宝贝儿子林景文现在的藏身之处。如果我们能通过某种渠道,把林景文‘送’到赵嘉良的手下手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李维民赞叹的声音:“这一招……妙啊!这就是所谓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不仅能迅速打消林耀东的疑虑,还能让他乱了方寸,投鼠忌器!”
“同伟,这件事交给你去办。我把赵嘉良心腹助手的联系方式给你,记住,绝对保密,动作要快!”
……
塔寨村,林家祠堂的偏厅。
这里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林耀东虽然已经决定合作,但他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多疑让他始终无法完全释怀。那个赵嘉良,总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种感觉让他不安。
所以,他必须再验证一次。
赵嘉良被五花大绑在柱子上,头上依然蒙着黑布。这一路上的颠簸和殴打并没有让他屈服,反而激发了他骨子里的狠劲。
“把头套摘了!”赵嘉良冷冷地说道。
没人理会。
“哼。”赵嘉良冷笑一声,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装神弄鬼有意思吗?”
“刚才车子经过了一条长隧道,出口入口都有减速带,颠得老子想吐。然后经过了一个海鲜加工厂,那股腥臭味隔着车窗都能闻到。再往东开了大概三分钟……”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是塔寨吧?”
周围依然一片死寂,但这死寂中却透着一丝惊讶。
“怎么?敢绑我不敢认?”赵嘉良猛地挣扎了一下,铁链哗哗作响,“林耀东呢?我要见林耀东!让他滚出来见我!”
“别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要是想做生意,就别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恶心老子!”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沉默。
林耀东拿起手机,听筒里传来手下惊慌失措的声音:“东叔!不好了!景文……景文被人抓了!”
林耀东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目光死死盯着监控画面里那个依然在破口大骂的赵嘉良。
这一局,好像有些脱离掌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