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天半子,从缉毒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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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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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自然不会去拆穿高启兰那拙劣却又十分有效的谎言。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谎言是心知肚明的默契,有些伪装是各取所需的台阶。既然高启兰想演一出“小白兔误入大森林”的戏码,那他作为这场戏的另一个主角,自然乐得配合。甚至,他还想看看,这只小白兔到底什么时候会露出那口还没长齐、却已经跃跃欲试的獠牙。

对于高家,祁同伟的态度是复杂的。高启强这个人,草根出身,一路摸爬滚打,虽然手段狠辣,但也讲究几分江湖道义和底线。这样的人,如果能用得好,就是一把趁手的刀,能替他劈开京海那盘根错节的荆棘;若是用不好,那就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反噬。

至于那个高启盛……祁同伟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种既自卑又自负、既阴狠又癫狂的性格,就像是一条疯狗,留着迟早是个祸害。

所以,高启兰这颗棋子,就显得尤为重要。她是连接高家兄弟与外界的纽带,也是高家唯一的软肋和未来的希望。只要握住了她,就等于扼住了高家的咽喉。

退房手续办得很顺利。祁同伟提着行李箱,领着高启兰来到昨晚停车的那家餐厅门口。

一辆黑色的牧马人静静地停在那里,霸气的外形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这车是李飞的。那小子在东山当缉毒警,整天开着这么一辆招摇过市的改装车确实不太合适,尤其是现在他升了职,更要注意影响。于是,这车就暂时过户到了祁同伟名下,算是给他代步。

祁同伟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高启兰坐进副驾驶,目光立刻被车内那些充满了硬核工业风的改装细节吸引了。她虽然是学医的,但骨子里流淌着高家的血,对这种充满力量感和机械美学的东西有着天然的敏感。

“学长,这车……改装过吧?”她好奇地摸了摸仪表盘上那一排额外的开关,眼神里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嗯,改过。”祁同伟系好安全带,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高启兰同学,没想到你对车还有研究?”

高启兰收回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那模样像极了一个被抓包的调皮学生:“也谈不上研究啦。就是我二哥……他比较喜欢摆弄这些东西,以前看他在家里改过那种……那种摩托车,所以我稍微知道一点点。”

她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学长,改这车得花不少钱吧?光这一套悬挂系统,恐怕就得好几万呢。”

祁同伟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他一边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一边随口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不是我的钱。”

高启兰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掩饰过去:“啊?不是学长的车吗?”

“朋友的。”祁同伟目视前方,语气平淡,“他要去执行任务,这车放着也是放着,就借给我开几天,算是帮他磨合磨合。”

“哦……这样啊。”高启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里啪啦响。

如果是朋友的车,那这就解释得通了。祁同伟出身寒微,虽然现在身居高位,但工资是死数,就算有些灰色收入,也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地开这种几百万的豪车。

但如果这车是“朋友”送的,或者某种利益交换的产物呢?

高启兰想起了大哥高启强常说的一句话:“当官的也是人,是人就有弱点。有人爱钱,有人爱权,有人爱色。只要找到了弱点,就没有攻不下的堡垒。”

祁同伟的弱点是什么?

昨晚那个方雪?

高启兰回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一幕,心中暗自冷笑。方雪那种货色,也就是个一次性的消耗品,祁同伟这种人精,玩玩可以,绝不可能真的动心。

那他到底缺什么?

钱?权?还是……一种能够与他并肩而立、互相成就的盟友?

从京州到京海,大约三百多公里的路程。如果是普通人开车,怎么也得四个小时。但在祁同伟手里,这辆经过深度改装的牧马人就像是一头脱缰的野兽,在高速公路上尽情驰骋。

车厢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高启兰很聪明,她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对未来充满迷茫、对大城市充满向往、对学长充满崇拜的小迷妹。她问祁同伟在东山的经历,问他对京海的看法,甚至还假装不经意地透露出一些关于高家“做点小生意”的信息。

“其实我大哥也就是做点水产批发生意,起早贪黑的,挺不容易的。”高启兰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心疼,“现在生意难做,竞争也大,有时候为了抢个摊位还要跟人吵架。”

祁同伟听着这些半真半假的话,心里跟明镜似的。

水产批发?

那是以前。现在的高启强,恐怕早就不是那个只会杀鱼的老实人了。白金瀚、建工集团……高家的触角已经伸向了京海的各个角落。

“不容易啊。”祁同伟附和着感叹了一句,“不过行行出状元,只要肯干,总会有出路的。对了,你二哥呢?也是做生意的?”

“二哥他……开了个小灵通店,就在电脑城那边。”高启兰回答得很顺溜,“平时也帮大哥打理一些杂事。他这人脾气有点倔,不太好相处,但对家里人是真好。”

小灵通店?

祁同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高启盛的小灵通生意,可是高家原始积累的第一桶金,也是高启盛走向疯狂的开始。

两人就这样互相试探着,彼此都在对方的话语中寻找着自己想要的信息拼图。

三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了京海市区。

熟悉而陌生的街道,带着海滨城市特有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

“学长,就在前面那个路口把我放下来吧。”高启兰指了指前方,“我大哥就在附近办事,我走过去就行。”

祁同伟扫了一眼路边的指示牌,前面不远处就是京海着名的娱乐场所——白金瀚。

“不用送你到门口吗?”祁同伟似笑非笑地问道。

“不用啦!我大哥要是看到我坐这种豪车回来,又要唠叨我乱花钱了。”高启兰吐了吐舌头,那副乖巧懂事的模样简直无懈可击。

“行,那就回见。”

车子稳稳地停在路边。高启兰下了车,站在路边冲祁同伟挥手告别,直到黑色的牧马人消失在车流中,她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冷静。

她并没有直接走向白金瀚,而是先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在店里待了几分钟,确定没有人跟踪后,才转身穿过马路,径直走向了那个金碧辉煌的大门。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进便利店的那一刻,那辆原本已经开远的牧马人,却悄无声息地绕了一个圈,停在了马路对面的树荫下。

祁同伟降下车窗,点燃一支烟,透过缭绕的烟雾,看着那个清瘦的身影走进了白金瀚。

“小白兔进狼窝了。”他轻笑一声,弹了弹烟灰,“或者说,这才是回巢?”

……

与此同时,汉东省,京州市。

一场关于“嫉妒”与“作死”的闹剧正在上演。

侯亮平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痛欲裂,仿佛有人拿着锤子在他脑子里疯狂敲打。

但他心里的痛,比头痛还要剧烈千倍万倍。

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祁同伟淡然的笑容,同学们震惊的眼神,还有自己那如同小丑般的晕倒……

每一帧画面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他的自尊心上。

“凭什么?!凭什么?!”

侯亮平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抓起枕头狠狠地砸向墙壁。

他不服!

他侯亮平,天之骄子,政法系的才子,钟家的女婿!怎么可能输给一个毫无背景、被流放多年的泥腿子?!

一定是假的!一定是违规操作!

一个二十六岁的正处级,要是没点猫腻,鬼都不信!

“我要举报!我要查他!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酒精的残留加上嫉妒的火焰,彻底烧毁了侯亮平最后一丝理智。他连脸都没洗,甚至还没来得及换下那一身满是酒气的衣服,就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宿舍。

陈海正在食堂打饭,看到侯亮平疯了一样冲出去,手里还拿着手机在不停地拨号,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亮平!你去哪儿?!”陈海扔下饭盒就追了出去。

“别管我!我要去省厅!我要去找李维民!”侯亮平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我要问问他,祁同伟到底给他塞了多少钱!竟然能把一个正处级实职像批发大白菜一样送出去!”

陈海吓得魂飞魄散。

去找李维民?这简直是在找死啊!

李维民是谁?那可是汉东省公安厅的副厅长,更是缉毒战线上的传奇人物,连部里的领导都要给几分薄面。侯亮平去质问他受贿?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吗!

“亮平!你冷静点!你喝多了!”陈海死死拉住侯亮平的胳膊,“那是李厅长!你没有任何证据,这么去闹是要背处分的!”

“放手!陈海你个怂包!”侯亮平一把甩开陈海,“你怕他,我不怕!我有钟家给我撑腰!我看他李维民敢不敢动我!”

此时的侯亮平,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正义使者”的幻觉中。他觉得自己是在揭露黑暗,是在维护公平,是在替天行道。

两人拉拉扯扯,一路来到了省检察院的门口。

巧的是,李维民今天正好来检察院交接破冰行动的一些后续案卷材料。他刚从办公楼里出来,正准备上车,就被突然冲出来的侯亮平拦住了去路。

“李维民!你给我站住!”

侯亮平满身酒气,指着李维民的鼻子大声吼道。

李维民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他身边的警卫员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两人中间。

“你是谁?想干什么?”李维民威严地问道。

“我是反贪局侯亮平!”侯亮平推开警卫员,把自己的工作证拍得啪啪响,“我怀疑你收受祁同伟的贿赂!我要对你进行调查!”

“你说什么?”李维民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活了大半辈子,敢在省检察院门口指着他鼻子说他受贿的,这还是第一个。

“别装傻!”侯亮平冷笑道,“祁同伟那两瓶汉东特曲里,是不是塞了卡?还是塞了金条?我就不信,凭他那点资历,能当上京海市常务副局长?!肯定是你搞的鬼!这就是权钱交易!”

这一番话,不仅把李维民骂了,连带着把整个省厅的党委班子都给骂进去了。

周围路过的检察官和工作人员纷纷停下脚步,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亮平!别说了!快跟我回去!”陈海此时已经追了上来,满头大汗地想要把侯亮平拉走,一边还要不停地给李维民鞠躬道歉,“李厅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昨晚喝多了,现在还没醒酒,在说胡话呢!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陈海!你给我滚开!”侯亮平已经彻底癫狂了,“我没醉!我很清醒!李维民,你敢不敢让我搜你的身?敢不敢让我查你的账户?”

李维民看着眼前这个像疯狗一样的年轻人,怒极反笑。

“好,很好。”

李维民点了点头,突然抬起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侯亮平的脸上。

这一下打得极重,侯亮平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敢打我?!”侯亮平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李维民,“我是检察官!我有监督权!你这是暴力抗法!”

“打的就是你这个混账东西!”

李维民指着侯亮平的鼻子,声如洪钟,震得周围人耳朵嗡嗡作响。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查我?!就算是季昌明站在这里,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满嘴喷粪,毫无纪律!反贪局要是都像你这种货色,汉东的天早就塌了!”

“我告诉你,祁同伟的任命是省厅党委集体研究决定的,是部里备案批准的!他的功劳是用命换来的!你这种只会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靠老婆裙带关系上位的软蛋,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这一番话,骂得酣畅淋漓,骂得掷地有声。

周围的人虽然不敢出声,但眼神里都流露出一种“骂得好”的神色。侯亮平平日里仗着钟家的关系眼高于顶,早就惹了不少人厌烦。

“你……你……”侯亮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维民半天说不出话来。

“把他给我拖走!”李维民懒得再跟他废话,对身边的警卫员挥了挥手,“告诉季昌明,这种害群之马要是再不处理,我就直接捅到省委去!到时候别怪我不给他面子!”

说完,李维民看都不看侯亮平一眼,转身上车,扬长而去。

只剩下侯亮平瘫坐在地上,脸上印着五个鲜红的指印,眼神空洞而绝望。

完了。

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

京海市,滨海大道。

祁同伟刚挂断李维民的电话。

听到李维民在电话里把侯亮平臭骂一顿甚至动手打人的经过,祁同伟忍不住笑出了声。

侯亮平啊侯亮平,你这是何苦呢?本来还可以借着破冰行动的东风去帝都镀金,现在好了,李维民这一巴掌下去,你的仕途恐怕要多几道坎了。

钟正国虽然厉害,但李维民也不是吃素的。缉毒英雄、公安部挂号的人物,真要闹起来,钟家也要掂量掂量。

“叮——”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维民发来的关于方雪的资料。

祁同伟正准备点开查看,突然,车窗被人轻轻敲响了。

笃笃笃。

祁同伟愣了一下。他把车停在路边的树荫下,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怎么会有人敲窗?

难道是交警?

他降下车窗,一张精致绝伦、带着几分冷艳与高贵的脸庞出现在视线中。

大波浪卷发,烈焰红唇,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职业装,将她那魔鬼般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带着钩子,既有着成熟女人的妩媚,又有着上位者的霸气。

祁同伟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女人……他认识。

而且,还很熟。

“帅哥,借个火?”

女人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慵懒而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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