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陈阳提出想要单独聊聊的请求,孟钰的下意识反应是猛地收紧了手指,死死攥住了祁同伟的臂弯。那力道之大,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这个男人就会随着那个女人飘然而去。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警惕,那是女性在面对潜在情感威胁时的本能防御。
祁同伟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紧绷感,心中却是一片平静。他暗自思忖,自己与陈阳之间,私人的情感纠葛早已随着岁月的流逝烟消云散,如同过眼云烟般不值一提;而在公事层面,一个身居帝都核心部门,一个在汉东省深耕细作,两条平行线并无交集,实在没有什么非谈不可的理由。然而,若是当场直接回绝,未免显得太过不近人情,甚至可能激起陈阳那种倔强性格的反弹,导致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那反而会让场面变得难以收拾。
于是,祁同伟微微侧头,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孟钰。他的眼神温和而深邃,带着一种征询的意味,仿佛在说:“你觉得呢?这件事由你来定夺。”这一举动看似是将决定权交给了妻子,实则是在向陈阳,以及周围所有关注着这一幕的人,无声地宣示着孟钰作为正牌未婚妻的绝对地位。
陈阳敏锐地捕捉到了祁同伟的眼神交流,她也将目光转向了孟钰。脸上挂着一抹得体而疏离的微笑,她轻声说道:“孟钰妹妹,真是不好意思,能不能借你老公一点时间?只想谈点关于陈海的公事,不会耽误太久的。”
孟钰闻言,心中不禁有些头疼。从私心来讲,她一百个不愿意让这两个曾经有过深刻情感羁绊的人私下独处,哪怕只是几分钟,都让她感到如芒在背。但是,作为一个识大体、顾大局的伴侣,尤其是在这种高朋满座的订婚宴上,她绝不能表现出丝毫的小家子气或嫉妒心。更何况,祁同伟主动询问她的意见,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尊重与信任,是在向外界证明她在这个家庭中的核心话语权。想到这里,孟钰心中的那点酸涩瞬间被甜蜜所取代。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大方而从容,冲着祁同伟乖巧地点了点头,柔声说道:“嗯,老公,你去吧,正好我也想去和同学们再聊几句。”
祁同伟没想到孟钰会答应得如此爽快,看来她并没有完全领会自己眼神中那一层“替我拒绝”的深意。不过转念一想,谈谈也无妨,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又能出什么乱子?于是,他对着走廊的方向微微示意:“走吧,去那边安静些。”
“好。”陈阳微微一笑,再次向孟钰点头致意,表示感谢,随即迈步跟上祁同伟,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喧闹的宴会厅,来到了相对安静的走廊深处。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一直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侯亮平立刻像只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凑到了陈海身边。他捂着肿胀的脸颊,含糊不清地问道:“陈海,你说陈阳姐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她到底打不打算跟祁同伟闹一场?要是真想闹,干嘛还要躲到外面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撕破脸皮不是更痛快吗?”
此时的陈海,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淤青、却依旧不知悔改的“好兄弟”,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厌烦与失望。他觉得侯亮平已经彻底背叛了他们之间多年的友情,变得自私、狭隘且不可理喻。“我怎么知道?”陈海十分不耐烦地瞥了侯亮平一眼,语气冰冷得如同寒冬腊月的风。他郑重其事地警告道:“侯亮平,我把你当兄弟,所以之前你怎么胡闹,我都可以陪着你,甚至可以替你担着。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我姐姐牵扯进来!我姐姐跟祁同伟的事情早就过去了,那是他们之间的私人恩怨,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如果因为今天你的这些破事,再让我姐不高兴,或者让她陷入尴尬的境地,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我说到做到!”
说完这番话,陈海再也不愿多看侯亮平一眼,起身径直离开了那张桌子,走到了另一侧的人群中。
“喂!陈海!你有病是不是!”侯亮平看着陈海决绝的背影,气得差点跳起来。他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陈海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在他那扭曲的逻辑里,自己完全没有做错任何事,反而是陈海不识好歹。“什么兄弟?刚才我挨打的时候,你怎么不帮我?你要是真把我当兄弟,你就该冲上去把李飞那小子揍一顿!现在反倒威胁起我来了?还想让我不不好过?哼,陈阳是小艾喊来的,你有种去找小艾理论啊!跟我叫唤什么?像你这样的兄弟,不当就不当,有什么好稀罕的!”侯亮平在心中暗暗咒骂,本来今天计划失败、被人暴揍就已经够倒霉的了,现在连唯一的“盟友”陈海也跟他翻脸,简直是莫名其妙,晦气至极。
发泄了一通怒火后,侯亮平冷静下来想了想,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必须掌握第一手的“证据”,以便回去向钟小艾汇报,或者寻找新的攻击点。于是,他鬼鬼祟祟地站起身,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地向门外的走廊摸去。
门外的走廊上,灯光柔和,隔绝了宴会厅内的喧嚣。祁同伟与陈阳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
“说吧,想跟我谈什么。”祁同伟看着陈阳,面色平淡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相比之下,陈阳的眼神则复杂得多,幽怨、不甘、试探交织在一起。“同伟,你还是在怪我是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当年……我也是身不由己,有很多苦衷。”
“没有,过去的事情我早就忘了。”祁同伟的回答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确实,如今的他与陈阳已是两个世界的人,当年的那些恩怨情仇,在他看来早已没有了责怪的对象,毕竟陈阳也只是时代洪流和家庭压力下的牺牲品罢了。
听着祁同伟如此云淡风轻的话语,陈阳沉默了。这一刻,她才彻底意识到,祁同伟是真的放下了,那份曾经让她引以为傲、又让她痛苦不已的感情,在对方心中已激不起半点涟漪。既然如此,自己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那咱们谈谈正事吧。”陈阳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状态,恢复了往日的干练,“告诉你,今天通知我你订婚具体地点的,不是陈海,而是钟小艾。”
“猜到了。”祁同伟微微点了点头,这种事情,除了侯亮平夫妇,旁人做不出来,也没必要这么做。
“不过你放心,我不是来闹事的。”陈阳急忙解释了一句,“跟你说完这些话,我就直接走,绝不给你添麻烦。”
“好。”祁同伟再次点头,示意她继续。
“同伟,你也知道,我那个父亲陈岩石,心里装的都是他那套所谓的‘正义’,根本就没有别人。他整天到处得罪人,在帝都还好,他的行为影响不到我。可海子毕竟还待在汉东,还在你的地盘上。”陈阳说起父亲时,脸上满是无奈与疲惫,“我父亲不在乎我们姐弟两个的死活,但我不能不在乎我弟弟。我希望你能帮帮陈海。毕竟当年,陈海也是真把你当姐夫……不对,是当大哥看待的。”陈阳下意识地说漏了嘴,连忙改口,但那一瞬间的尴尬还是流露了出来。
祁同伟并未在意这个细节。相比于陈岩石的固执和陈阳的复杂,陈海这个人确实还算不错。当年在汉东大学时,两人相处融洽,陈海性格实在,没有太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也不喜欢过度计较。与侯亮平那种精致利己主义者相比,陈海简直是天壤之别。若不是陈海这种包容的性格,侯亮平在汉东大学恐怕连一个朋友都交不到。
“可以,我答应你。”祁同伟爽快地应承下来。陈海本质不坏,同样毕业于汉东大学政法系,让他加入“汉大帮”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况且,如今的“汉大帮”早已不是为了谋取私利的小团体,而是为了推动汉东发展、凝聚正能量的联盟。陈海这种相对正直、又有原则的人加入,对团队来说有利无害。
见祁同伟答应得如此干脆,陈阳心中反而更加不安。毕竟当年的事,她如今回想起来,对祁同伟充满了愧疚。她担心祁同伟只是表面答应,私底下却对陈海不管不顾,那样的话,她也无能为力。她之所以来找祁同伟,正是看中了祁同伟如今的潜力和能量。她想让弟弟陈海远离侯亮平那个坑货,跟着祁同伟才能有一个光明的前程。
“同伟,你放心,我保证陈海绝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陈阳语气坚定地说道,“如果他敢不听你的话,不用你动手,我来收拾他。说实在的,要不是因为海子,我也不可能会回来。可我毕竟就这一个弟弟了,如果不管他,我就真的没有亲人了。”说到最后,陈阳苦涩地扬了扬嘴角,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落寞。看得出来,她对父母陈岩石夫妇有着极深的怨念,在这个家里,她感受不到太多的温暖。
“放心吧。”看着陈阳那张精致却带着愁容的脸庞,祁同伟心中也不禁泛起了一丝涟漪,过往的记忆碎片不由自主地浮现脑海。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我对陈海没有什么偏见。相反,我很看重陈海身上的品质,踏实、正直。只是他遇人不淑,被侯亮平带偏了。如果他愿意,我可以拉他一把。而且我相信,高老师对陈海的看法,也跟我是一样的。”
“那就好。”陈阳终于笑了,这次的笑容中不再有苦涩,多了一份解脱与释然,“我相信你。”她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我也不会让你白帮忙的。祁同伟,陈海的事,加上之前我们之间的事,都算是我陈阳欠你的。你放心,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陈阳说得十分郑重,仿佛许下了一个庄严的承诺。对于陈阳口中的“补偿”,祁同伟其实并不在意。拉陈海一把,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步棋,即便陈阳不来求情,只要陈海自己争气,他也会出手。若是陈海自己扶不上墙,谁来求情都没用。
“不用。”祁同伟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陈阳不必如此客气。
然而,就在祁同伟的手刚伸出去的一瞬间,异变突生。陈阳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祁同伟的手,毫不犹豫地按在了自己的胸口处。
祁同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手掌触碰到那片温软与弹性,下意识的生理反应让他轻轻捏了一下。但下一秒,理智回归,他迅速抽回了手,微微皱起眉头,疑惑地看着陈阳,不明白她为何要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
陈阳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脸颊上也浮现出一抹罕见的羞红。她这样一个骄傲了一辈子的女人,如何能忍受祁同伟对她如此冷漠、如此无所谓的态度?祁同伟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她内心的好胜心与不甘就越发强烈。她不知道该如何重新触动这个男人的心弦,鬼使神差之下,便做出了这个惊世骇俗的动作。毕竟,当年她与祁同伟谈恋爱时,发乎情止乎礼,连手都未曾真正牵过,更别提如此亲密的接触了。这种行为,放在以前的陈阳身上,是绝对无法想象的。
面对祁同伟那灼灼逼人的目光,陈阳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声音轻若蚊呐:“你……你就当这是利息好了。”
说完这句话,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瞬间轻松下来。她抬起头,看着祁同伟,微笑着说道:“你要是想要更多这样的‘补偿’,也不是不可以。”
祁同伟听罢,也忍不住笑了。管她陈阳是什么想法呢,反正自己又不吃亏。他随意地晃了晃戴着订婚戒指的手,调侃道:“我已经订婚了,孟钰这个妻子,我还是挺满意的。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
“是吗?”陈阳丝毫没有被打退,反而眨巴着眼睛,似笑非笑地说道,“可我怎么听说,你身边除了孟钰,还有其他女人呢?方雪、高启兰……难道你结婚后,就打算转性了?肯定不会吧。如果真的转性了,那还是你祁同伟吗?”
陈阳笑着,目光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祁同伟身后某个隐蔽的角落——那里正有人偷窥。她什么也没说,更没有提醒祁同伟,只是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说道:“我要走了,今天下午的飞机。”
祁同伟点了点头:“嗯,需要我让人送你吗?”
“不用了。”陈阳拒绝了。她注视着祁同伟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没做,你可以帮帮我吗?”
“什么?”祁同伟问道。
“就是这个。”陈阳说着,主动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祁同伟。
祁同伟微微皱眉,感觉面前的陈阳与记忆中的那个高冷淡漠的女孩判若两人。但他并没有推开她,也没有伸手回抱,只是静静地站着。陈阳也没有多抱,短短几秒后便松开了手。
“真好,原来拥抱的感觉是这样的。”陈阳轻声感叹道,“同伟,这还是咱们两个第一次拥抱吧?”
祁同伟想了想,点了点头,心中却忍不住吐槽:你确定你是真的放下之前的事了吗?先是拿我的手放在你身上,现在又主动抱我,该不会是还没对我死心吧?
说实话,祁同伟对陈阳的爱意早已荡然无存,剩下的或许只有一点男人对美女本能的占有欲和贪念。如果陈阳妄图用这种方式在自己心里占据一席之地,那她的算盘恐怕是要落空了。
“好了,我真的要走了。”陈阳后退两步,与祁同伟对立而站,“恭喜你订婚。能看到你走出来,过得这么好,我真的挺开心的。不用送了,我走了。”
说完,陈阳转身迈步离去。祁同伟没有挽留,也没有追上去。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在陈阳转身的瞬间,她的眼眶中似乎闪烁着泪光。总之,陈阳的这一番举动,不仅没有触动祁同伟的心,反而让他感叹了一句:“莫名其妙。”随后,他便转身回到了宴会厅内。
祁同伟的猜测没错,陈阳原本是真的打算放下的。刚得知祁同伟订婚以及来到京海时,她的心情都还算冷静。可祁同伟那副平淡如水、毫不在意的态度,彻底激发了她的好胜心。她做这一切,不过是想在祁同伟的心里强行留下属于自己的影子,证明自己依然有影响力。
坐在京海宾馆门口的出租车里,陈阳透过车窗,久久地望着宾馆大门。等了半天,也不见祁同伟的身影出现送别。这让她的内心产生了一丝深深的挫败感。“这个祁同伟还真是变了啊,跟以前完全不同了。”她喃喃自语,“不过这样也好,这才能证明我陈阳当年的眼光是没问题的。当年我并没有选错人。祁同伟,我期待你让我彻底放下骄傲的那一天。”
与此同时,宴会厅内。祁同伟刚回到大厅不久,孟钰也很快来到了他的身旁。而那个偷窥完一切的侯亮平,此刻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眼神阴鸷,似乎在搜寻着什么机会。看到祁同伟和孟钰站在一起,侯亮平觉得时机已到,猛地站起身,径直走到了孟钰面前。
“孟钰同学!”侯亮平的声音陡然拔高,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虽然今天是你跟祁同伟的订婚仪式,但我实在是忍不了了!你不能被祁同伟这样的小人蒙蔽双眼!你知道吗?就在刚才,祁同伟跟陈阳出去的时候,我清楚地看到两个人抱在了一起!而且更过分的是,祁同伟还把手放在了陈阳身上的私密处!这就是你所谓的老实人?这就是你要嫁的男人?”
侯亮平说得绘声绘色,字字诛心,仿佛亲眼目睹了一切不堪入目的画面。他觉得自己反正已经跟祁同伟彻底撕破脸皮了,今天得罪的人已经够多,也不在乎再多得罪几个。他有钟小艾做后盾,有钟家撑腰,大不了就说自己喝多了看错了,又能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只要能恶心到祁同伟,让孟钰心生芥蒂,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还没等孟钰开口,一道愤怒的身影已经冲了过来。
“侯亮平,你放屁!”
陈海怒目圆睁,快步冲到侯亮平面前,二话不说,抡起拳头照着侯亮平的脸就是狠狠一击!
“砰”的一声闷响,侯亮平猝不及防,直接被这一拳打翻在地,嘴角再次溢出了鲜血。他满眼怒火地从地上爬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海:“你敢打我?你敢乱说话?我姐跟祁学长根本就没有什么!你少在这给我胡编乱造!”
陈海指着地上的侯亮平,气得浑身发抖:“你才是造谣!你才是小人!我刚才就在附近,我什么都没看到!你少在这里污蔑我姐的名誉!”
侯亮平没想到陈海会真的跟自己决裂,甚至动手打人。在他那傲慢的认知里,陈海除了一个靠不住的姐姐和一个到处惹事的父亲,根本没有任何背景,能有今天的位置全是沾了自己的光。直到现在,他还认为陈海是在忘恩负义。
“陈海!你想跟我决裂是不是?”侯亮平指着陈海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吼道,“刚才你也跟出去了,我不信你没看到!你明明看到了,还敢说我造谣?你这是包庇!你这是同流合污!”
面对侯亮平的质问,陈海下意识的心虚了一下。是的,他刚才确实看见了……看见了陈阳抱住祁同伟,看见了陈阳拉着祁同伟的手放在她胸口。但是,那又能说明什么?那是姐姐在告别,在弥补遗憾,绝不是侯亮平口中那种龌龊的交易!
“我看到了又怎样?”陈海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大声说道,“我看到了姐姐在跟祁学长告别!我看到了他们之间清清白白!不像你,满脑子都是肮脏的思想,看什么都觉得脏!侯亮平,从今天起,你我恩断义绝!你再敢污蔑我姐一句,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全场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场订婚宴的高潮竟然是昔日好友的反目成仇。孟钰站在祁同伟身边,看着这一幕,心中反而安定下来。她紧紧握住祁同伟的手,低声说道:“我相信你。”
祁同伟微微一笑,回握住她的手,目光扫过地上狼狈不堪的侯亮平,淡淡地说道:“清者自清。有些人,注定只能活在阴暗的角落里,见不得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