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内,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祁同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听筒里传来陈海略显激动的声音。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语气却刻意保持着平淡与谦逊。
“副柿长不过是个头衔,虚职而已,没什么好提的。”祁同伟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历经沉浮后的从容,“我肩上的担子,主要还是京海公安这块硬骨头。治安、刑侦、维稳,哪一样都不轻松。”
虽然嘴上说着谦虚的话,但祁同伟心里清楚,这个副柿长的位置意味着什么。这是高育良布局中的关键一步棋。随着何黎明的倒台,汉东省的政治版图发生了剧烈的震荡。高育良借此机会,将原本分散的权力重新整合,安插了不少自己信得过的人手。对于祁同伟而言,上位副柿长并非终点,而是一块至关重要的跳板。他的目光早已越过了市政府的大院,投向了更核心的市委常委会。只有进入常委班子,才算真正踏入了京海市的决策核心圈,拥有了话语权。
电话那头,陈海的笑声爽朗而真诚,听不出丝毫的虚伪:“老学长,你跟我就不用这么见外了。咱们之间,还需要这些客套话吗?是不是没把我当自己人?”
陈海的语气中透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这种敬佩并非源于官场上的逢迎,而是基于对祁同伟个人经历的认可。在陈海眼中,祁同伟的崛起是一个奇迹。曾经跌入谷底,被发配到偏远山区,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政治生命已经终结的时候,他却能绝地反击,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举足轻重的位置。
“学长,说心里话,我是真的佩服你。”陈海感慨道,“能在那么深的低谷里完成翻身,还能一直走到今天这种地步,别说是在整个汉东省了,就算放眼全国,能做到的人也是凤毛麟角。”
陈海与侯亮平不同。侯亮平的天赋在于理想主义的光芒,而陈海的生存智慧则在于对现实的清醒认知。他对祁同伟升职的祝贺,以及对祁同伟能力的钦佩,完全是肺腑之言。因为他非常清楚,自己这个侦查一处副处长的位置是怎么来的。
外界或许传言,是陈海截胡了侯亮平的功劳。但在陈海自己心里,这笔账算得明白。那并非截胡,而是高育良与祁同伟将侯亮平自己放弃、甚至可以说是“烫手”的功劳,硬生生地塞到了他的手中。这是一份人情,也是一份投名状。
陈海深知,自己与父亲陈岩石走的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陈岩石不需要站队,不需要依附任何派系。老人家身上有着革命年代留下的光环,那是用鲜血和资历铸就的护身符,足以让他在省检察院副检察长的位置上安安稳稳。但陈海不同,他生活在父亲的阴影下,这光环既是庇护,也是枷锁。
父亲的名望能带来一些便利,但在复杂的官场生态中,更多的是一种阻碍。陈岩石的刚正不阿,在某些人眼中成了不识时务。为了让自己以后的仕途能够走得顺畅,陈海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看似无意地提及父亲做法的局限性。陈岩石对此很不理解,觉得儿子不懂自己的初心,甚至认为儿子变得世俗了。但他从未反思过,正是他的存在,让陈海在站队时变得异常艰难。
无论是赵立春的势力,还是梁群峰的派系,因为陈岩石的缘故,都不会真正接纳陈海。而且陈海原本的职位较低,即便想站队,人家也未必看得上。在权衡利弊之后,陈海选择了主动向老油条季昌明靠拢。季昌明的帮扶,确实让陈海在省检察院内部获得了一些公平晋升的机会。但季昌明的级别终究有限,只能保一方平安,无法提供更高的上升通道。
陈海是高育良的学生,身上天然带着“汉大帮”的印记。而在汉大帮中,祁同伟不仅是高育良最得意的门生,更是近十几年来汉东大学毕业生中进步最快的。再加上祁同伟曾经还是陈阳的恋人,算起来曾是他的“姐夫”。拥有这两层便利条件,陈海内心早已倾向于向汉大帮靠拢。
只是之前侯亮平在,加上汉大帮那时确实不显山露水,陈海也就没有彻底地站队过去。直到前段时间,侯亮平搞出了巨大的动静,最终被关了起来。他留下的副组长位置推荐权,落到了高育良手中。祁同伟与高育良共同推荐了陈海,并亲自与他见面畅谈。
面对祁同伟抛出的橄榄枝,陈海没有任何犹豫,果断地接住了。哪怕他知道,接受这个副组长位置意味着跟侯亮平彻底闹掰。侯亮平有一个好老婆,有一个手握重权的岳父,那是他陈海无法比拟的资源。如果再不做出这一选择,恐怕日后的汉东政坛,就没有他陈海晋升的机会了。
接下这个副组长后,陈海瞬间化身成了汉大帮披荆斩棘的一枚利刃。他强硬地拿下了赵立冬,硬刚何黎明,逼得梁群峰最终不得不放弃何黎明。在这次行动中,陈海表现出了出色的个人能力,也凭借此事,一举成为了汉大帮之中的核心人物。
汉大帮投桃报李,直接把陈海推到了省反贪局侦查一处副处长的位置上,为未来接任处长做准备。其实,以陈海立下的功劳,完全可以被安排到其他副处级的位置上。反贪局不止一个侦查一处,侦查二处的副处长位置也是空缺的。但偏偏这样的安排,就是为了进一步加深陈海与侯亮平之间的裂隙。
因为侯亮平的主动示好,陈海与侯亮平的关系曾有过短暂的缓和。刚才陈海还想去追侯亮平,怕他跟自己的关系再次变得恶劣。但跟祁同伟打了这一通电话后,陈海瞬间意识到,自己不能再继续跟侯亮平纠缠下去了。
从祁同伟的语气和态度来看,侯亮平是真的把汉大帮当成了敌人。而作为汉大帮的一员,陈海是不能跟敌人再继续当朋友的。这不是用季昌明那样骑墙派的态度就能够解决的。这完全就是水火不容的斗争关系。想清楚这一点,陈海不打算再去找侯亮平了。
既然祁同伟让他们反贪局派人下去,协助调查,不如自己就直接去往京海算了。也避免身在京州,跟侯亮平瓜田李下,而被高育良、祁同伟等人误会。
“学长,既然你这边需要帮助。”陈海在电话里坚定地说道,“我看我就直接跟季检报告,让我带人过去吧。”
“你能来就太好了。”祁同伟点了点头,虽然电话那头看不见,但语气中的欣慰是真实的。
如今的陈海,越来越像是一个合格的政客了。也不知道陈阳跟他说了些什么,让他成长得如此迅速。不过陈海的成长,对祁同伟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他们汉大帮刚刚形成雏形,位置最高的就是高育良这个京州市的一把手了。其次就是祁同伟,到京海以来,提升最大。
祁同伟的岳父孟德海,也在这次人事调整中受益匪浅。孟德海的舅舅黄老临近退休,可是好好地给孟德海使了一把劲。祁同伟上位京海市副柿长命令下达的同时,孟德海也被任命成为了京海市的常务副柿长,名副其实的实权副厅级。并且以孟德海的年龄来说,在这个位置上,也算是比较年轻的干部了,未来的上升空间巨大。同时,他身上青华区区委书记的位置也一并兼任。
不过工作的重心,要从区里,转向市里了。毕竟京海现在柿长的位置是空缺的,他需要为将来上位柿长做准备。但青华区的区长龚开疆因为赵立冬的问题,落马了。现在孟德海只能是区里市里两头担,工作强度,那不是一般的大。孟钰都跟祁同伟抱怨了好几次,说孟德海已经好多天都是在办公室过夜的了。
祁同伟、高育良包括孟德海自己,都在给青华区物色一个新的区长人选。并且这件事可说是眼下最重中之重的事情。现在汉大帮掌握了京海的主动权,但赵立春绝对是不会允许京海成为汉大帮的地盘。一旦他腾出空来,很有可能直接给京海市空降一位柿长,来跟高育良分庭抗礼。
孟德海必须从青华区抽身,把时间跟精力空出来,才能做好应对,来针对未来很有可能被赵立春空降来的柿长。但青华区的区长位置也是至关重要的。高育良正在对京海市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打算在京海,成立一个高新技术开发区。具体的地点,就选在了整个青华区最核心的位置。
未来,京海市的很多高新技术产业,都会在这片土地上聚集。方雪的京海创投集团总部,也会在这片土地上入驻。并且京海创投集团已经提前在此处购买了一块地块,打算建设京海创投集团的总部大楼。之后,京海市委市政府还会面临全国,进行招商引资。想要打造成除了省会京州外,全汉东第二个,甚至是规模最大的高新技术开发区及中心商务区。
京海相比于省会京州,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便利条件,那就是沿海,有几个比较优良的港口。青华区的青华港,更是京海市最优质的港口之一。高育良跟孟德海、祁同伟可以说,把宝全押在了青华区的开发上面。这就是汉大帮能不能真正的在汉东占有一席之地的关键一战。因此青华区的区长位置,也同样是至关重要,不能假借别人之手的。这个位置,必须在他们汉大帮的控制之中。
祁同伟跟陈海通完话,就从京海市公安局离开,前往了京海市政府。祁同伟上位副柿长后,京海市政府办公大楼内,也给祁同伟安排了一间办公室。只不过他平时主要的办公地点还是在市公安局。今天他是去市政府开会的,会议的内容,就是青华区区长的人选问题。
这次的会议是市委常委会议。祁同伟不是市常人员,自然是不能参加会议的。但现在的京海市,完全就是高育良大权在握。只要高育良确定的事,孟德海这边也不持反对意见的话,市常会都是可以通过的。因此在市常会召开前,先开了一个小型的内部碰头会。
与会的地点就在高育良的办公室。人员就只有三人,高育良,孟德海还有祁同伟。高育良的秘书廖冬给三人奉上茶后,就从办公室内退走了,并轻轻带上了门。办公室内顿时安静下来,只有茶杯中升腾的热气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三人简单的寒暄,开始对青华区区长位置的人选,进行推荐。
“都说说吧,各自物色到什么合适的人选了。”高育良坐在主位上,目光深邃,看了看祁同伟跟孟德海两人。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孟德海看起来有些疲惫,眼窝微陷,显然这段时间的连轴转让他消耗极大。但即便如此,他的精神头还是不错的,眼神中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由于这段时间的连轴转,孟德海做事也变急了,他率先开口,说了一下自己推荐的人选。
他推荐的人选是原本青华区的一位副区长。此人的能力有些一般,但好处是比较听话,是一个很好的执行者。让他当这个区长倒是能缓解一些孟德海的压力。可是总体来说还是治标不治本。
“我这边的情况就是这样的。”孟德海说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了高育良。他的意思很明确,这个人选求稳,能保证不出乱子。
高育良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我选的这个人跟孟柿长推荐的这个,性格恰恰相反。”
“能力是有的,就是不怎么听话。”高育良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
祁同伟大致猜到,高育良推荐的是谁了。
“易学习。”高育良缓缓吐出这三个字,“我在吕州市用过的一位干部。能力不错,但性格很冲,做事是一名干将。就是为人不够圆滑,如果上级的命令跟他的想法相矛盾,他会直接跟上级反馈。甚至还会跟上级顶牛,总之跟孟柿长推荐的人选,性格是几乎是完全相反的。”
高育良也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他是从大学中直接被调出来从政的,没有县一级的执政经验。手底下可用的,能提拔的人又少,甚至还不如孟德海多。提出用易学习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至少用易学习,能够保证在项目落地进展的过程中,不会出现什么贪腐的情况发生。易学习的清廉是出了名的,这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能斩断荆棘,用不好可能会伤到自己人。
不过祁同伟对于易学习这个人选,并不是很认同。毕竟让他来不是来管贪腐的,而是要搞发展建设的。如果对投资商太强硬了,反而会适得其反。招商引资需要的是灵活的手段和包容的环境,而不是铁面无私的审判官。祁同伟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这个细微的表情没有逃过高育良的眼睛。
“同伟你呢。”高育良说完后,见祁同伟皱了眉,当即把话题引到了祁同伟的身上。他知道祁同伟在公安战线摸爬滚打多年,看人自有独到之处。
祁同伟坐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思绪:“是这样的,高书记,孟柿长。我这边还真有一个人选,能够结合好两人推荐人选的特点。”
“哦?”高育良和孟德海同时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不过这个人身上也有一些小毛病,但都无关紧要。”祁同伟先打了个预防针,官场用人,哪有十全十美的。
“说说看。”高育良笑了笑示意了一下。孟德海没说话,不过意思也是让他抓紧说。现在时间紧迫,青华区的项目等不起。
“他叫孙连城。”祁同伟说着,把自己准备的资料递给了两人。资料并不厚,但整理得井井有条。
“现在是京州市光明区的常务副区长。”祁同伟便开始介绍孙连城的情况。
孙连城这个人早期的从政经历十分顺利。年纪轻轻就被提拔成了处级干部。这在当时的汉东省,绝对是年轻干部的典范。后来提拔孙连城的这个领导,出了一些问题,被迫退居二线。失去政治资源的孙连城从此一直在区县一级打转。
他跟易学习不一样,易学习去什么地方都会跟领导跟上级闹出一下矛盾。孙连城却是那种不显山不露水的角色。能力是有的,对领导的安排也会尽心去做。但更多的就没有了。不跑不送,降职使用。只跑不送,原地不动。又跑又送,提拔重用。易学习属于第一种,不跑不送的。这个孙连城就是第二种,只跑不送的了。
领导一遍觉得孙连城这个人有能力,会用他。但在什么晋升的好事中,又不会想到他。导致孙连城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区县级领导,而到现在也还只是个区县级领导。不过此时的孙连城心里还是很有抱负的。跟以后被李达康逼的只能去看星星,探索宇宙奥妙的孙连城不同,现在的孙连城,眼里还有火,心里还有梦。
“这个人,没什么建树啊。”高育良看完了孙连城的资料,眉头微蹙。从资料中看,孙连城并没有什么很突出的政绩跟功劳。履历平平无奇,就像一杯温开水。
“确实,同伟你跟这个孙连城,之前有什么交集吗。”孟德海也没从资料中看出孙连城有什么很特别的能力来。其实这也很正常,要是有政绩,有功劳,孙连城早就应该升上去了。但现实往往是,孙连城把活干了,功劳让更会表现的其他人给拿走了。至于背锅的时候,说不定就轮到他上场了。也就是孙连城现在运气还算是不错,没机会背什么大锅。
祁同伟也知道,单凭一副资料,不足以打动高育良跟孟德海。毕竟从资料中又看不出孙连城的具体能力。祁同伟对他的了解,也是来自于前世。首先孙连城的人品,可是受过赵瑞龙认证的。赵瑞龙用了各种办法都没能腐败他,逼的赵瑞龙只能让人想办法把孙连城调走。在汉东省这个染缸里,能保持这份干净,本身就是一种稀缺资源。
其次是关于孙连城的能力问题。光明区是京州市全市生产总值最高的一个区,也是地价最高的区。丁义珍跑路后,局面一度混乱,人心惶惶。孙连城更是凭一己之力稳住了全部的投资商。他没有搞大张旗鼓的运动,而是用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安抚了企业,稳定了市场。而易学习被沙瑞金强行调到京州后。原本孙连城稳住的投资商,一夕之间又跑了一大半。易学习的刚正不阿,在某种程度上吓跑了那些寻求灵活空间的商人。单从这点看,孙连城就比易学习要合适的多。
但这些没有发生的事情,祁同伟又没法拿来说服高育良跟孟德海。难道要他说自己会算命?或者说自己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这显然是不现实的。因此祁同伟早就想好了其他的方案,他必须从现有的逻辑出发,构建一个让两人信服的理由。
“高书记,孟市,”祁同伟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坚定地看着两人,“看人不能只看纸面上的政绩。有些政绩是显性的,比如修了多少路,建了多少楼。但有些政绩是隐性的,比如环境的稳定,人心的凝聚。”
“孙连城在光明区,虽然没有惊天动地的大项目,但他主政期间,光明区的信访量是全京州最低的。”祁同伟抛出了第一个论据,“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善于化解矛盾,善于做群众工作。青华区接下来要搞大开发,拆迁、征地、安置,哪一样不是矛盾集中点?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灭火的人,而不是一个点火的人。”
高育良的眼神微微一动,显然被这个角度触动了。稳定压倒一切,这是官场的铁律。
“其次,”祁同伟继续说道,“孙连城虽然看似平庸,但他对政策的执行力极强。他不搞花架子,不追求短期效应。高新技术开发区的建设,是一个长周期的过程,需要的是持之以恒的耐力,而不是昙花一现的冲动。易学习同志固然有冲劲,但冲劲太大,容易折损。孟市推荐的那位同志固然听话,但听话过头,容易缺乏担当。孙连城恰恰在两者之间找到了平衡。”
孟德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他是个‘稳’字当头的干部?”
“不仅仅是稳,是‘韧’。”祁同伟纠正道,“像竹子一样,有韧性,压不弯,但也懂得随风而动。现在的京海,经不起折腾了。赵立春那边虎视眈眈,我们内部必须铁板一块。孙连城这种人,虽然没有显赫的背景,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更依赖组织,更依赖我们汉大帮。用他,放心。”
最后一句话,才是真正击中高育良和孟德海内心的关键。背景简单,意味着可控。能力强,意味着好用。人品干净,意味着安全。这三点结合起来,孙连城确实是一个被低估的宝藏。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他在权衡,在计算。用易学习,风险在于不可控;用孟德海的人,风险在于能力不足;用孙连城,风险在于未知。但政治就是一场赌博,有时候,未知的风险反而意味着未知的惊喜。
“这个孙连城,既然在光明区干得不错,为什么京州那边没有重用他?”高育良提出了最后的疑问。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祁同伟微微一笑,“正因为他不跑不送,只做事不做人,所以在李达康那种追求 Gdp 速度的领导眼里,他不够‘亮眼’。但在我们眼里,这种踏实肯干的干部,才是基石。”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窗外的阳光似乎更加明亮了一些,照在三人的脸上,映出各自不同的神色。高育良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孟德海的疲惫似乎消散了几分,而祁同伟则依旧保持着那份沉稳的自信。
“那就这样吧。”高育良最终拍板,“孙连城的资料留下,我再仔细看看。如果没问题,下次常委会上,可以提一提。”
虽然没有当场定下,但这已经是莫大的进步。祁同伟知道,只要高育良松了口,这件事就成了大半。剩下的,就是走程序而已。
三人站起身,准备结束这次会议。祁同伟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收拾文件的高育良和孟德海。他知道,京海的棋局,才刚刚进入中盘。每一个棋子的落定,都关乎着未来的生死存亡。而孙连城,或许就是那颗意想不到的胜负手。
走出高育良的办公室,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祁同伟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纸张的味道。这是权力的味道,也是责任的味道。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迈着坚定的步伐,向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接下来的日子,只会更加忙碌,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京海的风云变幻,汉东的波诡云谲,都将在他的脚下,一步步变成通往巅峰的阶梯。而陈海的到来,孙连城的启用,孟德海的支撑,高育良的布局,这一切的一切,都将汇聚成一股洪流,推动着汉大帮这艘大船,在政治的汪洋中,破浪前行。
祁同伟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阳光洒满了一室。他走到窗前,俯瞰着京海市的景色。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这片土地充满了生机与活力,也充满了挑战与机遇。他轻声自语:“孙连城,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这不仅仅是对孙连城的期待,更是对自己,对整个汉大帮未来的期许。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唯有不断前行,才能不被淘汰。祁同伟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了下一份文件。工作,还在继续。斗争,永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