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恋爱能过审核以及后来的安排，大家当做读四年高中就行了。）
（是的，我要吃书了。）
几年时光，像指尖的水，悄无声息地流走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夏目悠真脸上。
他睁开眼。
然后愣住了。
脑海里像有一扇门被推开，无数画面涌了出来——那间永远拉着窗帘的小房间，屏幕上定格的「ENd」，无边无际的白色空间，那个带着戏谑语气的声音……
“白川……”
他下意识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
那是他。
那也是他从未对人提起过的、另一段人生。
悠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让那些记忆一帧一帧地过完。从确诊到死去，从白光到对话，从“想体验一次真正的纯爱”到“胎穿，剧情开始后恢复记忆”。
然后他抬起手，看向手腕。
那里戴着一只手环。从小母亲就给他戴着，说是保平安的。样式很简单，银色的环，中央嵌着一弯小小的白色月弧。
此刻，那弯月弧正微微发着光。
很淡。但确实在发光。
“……原来是真的。”
他喃喃道。
不是梦。不是幻觉。那个AI，那些话，那两个愿望——都是真的。
悠真慢慢坐起来，盯着手环看了很久。
九年了。
他在这边活了九年，几乎快要忘记那个世界的事了。忘记那间狭小的房间，忘记那些孤独的夜晚，忘记病床上最后的不甘。
但现在他想起来了。
也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柊史……”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那个因为能尝到别人情绪而被孤立、被当成怪物的少年。那个只有在他面前才能卸下防备、露出真实表情的人。
这些年，他看着柊史学会伪装，学会隐藏，学会在人前扬起恰到好处的笑。他看着那些苦涩的味道日复一日地涌向柊史，看着他一点一点把自己藏进壳里。
那份能力，从来没消失过。
悠真低头，看着手环上那弯月弧。
“干脆直接许愿，让这份能力消失吧。”
他闭上眼睛，在心底无比认真地许下愿望——
让保科柊史身上能够读取感情的能力消失。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发生。
手环安静地躺在腕间，没有光芒暴涨，没有任何异象。
悠真愣住了。
“没反应……怎么会……”
他皱起眉，心里泛起困惑。那个AI骗他的？不应该啊，骗一个死人有什么意义？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没有骗你。这个是有用的。】
悠真浑身一僵。
那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味道，像刚睡醒的人在说话。
【只不过，在后续原本的“剧情”里，这份能力，你的朋友自己会解决。只是——会留下一点“小”遗憾。你确定要现在用掉愿望吗？】
悠真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声音：“……你一直都在？”
【当然。】那声音理所当然地说，【我得在幕后观察你的所作所为，才能对你进行评判啊。不然你以为我让你白穿越的？】
悠真：“……”
【对了，顺便一提——我不会剧透这个世界未来会发生什么。】那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点笑意，【毕竟，你玩了这么多部视觉小说，应该也明白——亲手经历的剧情才最精彩，对吧？】
悠真沉默了几秒，轻轻点头。
【那就好。还有一件事，得提醒你。】
那声音忽然变得正经了一点。
【别忘了你一开始追求的东西。这个世界有哦。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你穿越之后，必须找到你所希望的东西。不然，哪怕你在这个世界做的事情再伟大，一样要回到原来的世界，进入轮回。】
悠真的眉头微微皱起。
【反之，如果你找到了——那么恭喜你，你获得了留在这个世界轮回的权利。】
“等等。”悠真打断它，“你的意思是……我必须在这个世界谈一场恋爱，不然就要被踢回那边那个世界，重新来一次人生？”
【差不多吧～】那声音又带上戏谑的笑意，【你也不想再回到那里吧？所以，加油哦，少年。校园时期可是谈恋爱的好日子呢，你不想要吗？～】
悠真低下头，盯着手环上那弯淡淡发光的月弧。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平静。
“不。”
那声音顿了一下：【……嗯？】
“虽然谈一场那样的恋爱，确实是我曾经最渴望的事。”悠真一字一句地说，“但是，我绝对不会因为这种‘任务’，这种‘目的’，就去随便谈恋爱。”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恋爱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在这个世界，我拥有了以前从没有过的亲情、友情……我已经很满足了。”
“如果遇到真正喜欢的人，我会认真去追。但如果遇不到——”
他笑了一下。
“那就算了。”
脑海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那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外，也多了一丝欣赏。
【……很有觉悟嘛。那我，就期待你的表现了，少年。】
声音渐渐淡去，归于沉寂。
悠真站在原地，轻轻吁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手环，那弯月弧依旧淡淡地发着光。
“遗憾么……”
他想起那声音说的“会留下一点小遗憾”。柊史的事，会在“剧情”里自己解决，但会有代价。
什么代价？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我一定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他握紧手腕，目光沉定。
一次愿望，留给柊史。如果事情真的走到那一步，他会用掉这个机会。
还有一次，先留着。
他想活久一点。好好体验那些从前没体验过的东西。
比如每天早上的味噌汤。比如父亲没完没了的撒娇。比如母亲温柔的目光。比如和柊史一起走过的那条小路。
这些在从前那个世界里，他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现在他每天都能拥有。
“……希望解决柊史的事之后，能少扣点寿命吧。”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推开门，走下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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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一如既往。
父亲站在厨房门口，正探头往里看。母亲在灶台前忙碌，围裙系得整整齐齐。
“老婆，今天早上吃什么？”
“玉子烧和味噌汤。”
“哇，我最爱的！”父亲立刻凑上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老婆真好——”
“哎呀，松开，要糊锅了。”母亲笑着拍他的手，却没真的用力。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那两个人身上。
悠真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
看了很多年了。
每一次看，心里还是会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感情。
他想起那个AI说的话：“你必须找到你所希望的东西。”
他希望的东西是什么？
不就是这个吗。
两个人真心相待，不用计算条件，不用评估风险。喜欢就是喜欢，想靠近就是想靠近。像阳光一样自然，像呼吸一样简单。
他父母每天在他眼前上演的，不就是这个吗。
悠真轻轻笑了一下，走过去在桌边坐下。
“早上好，爸妈。”
“早啊，悠真！”父亲回过头，脸上挂着灿烂的笑，“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我还以为你会多睡一会儿呢。”
“睡不着了。”悠真接过母亲递来的味噌汤，“谢谢妈妈。”
“不客气。”母亲温柔地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今天要去学校报到吧？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嗯，昨晚就收拾好了。”
“那就好。”母亲点点头，目光柔软地看着他，“大学是新的开始，要好好和同学们相处哦。”
“我知道。”
悠真低头喝汤。
大学。
新的开始。
他想起那个AI说的“校园时期是谈恋爱的好日子”，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下。
它大概想不到，自己坐在早餐桌前，看着父母撒狗粮，就已经觉得挺满足了。
不过……
如果真的有那样一个人呢？
不用刻意去找，不用为了任务去追。只是在某个普通的下午，偶然遇见，然后——
悠真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想太多。
先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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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他收拾好东西，走出家门。
保科家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经等在那里。
柊史背着书包，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浮起淡淡的笑。
“早啊，悠真。”
“早。”悠真走过去，很自然地站到他旁边，“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上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小路。
清晨的阳光从树梢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有鸟在叫，有风在吹，有早起的学生从旁边跑过。
“对了，”悠真忽然开口，“昨天晚上我把那只怪物打过了。”
柊史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起来：“真的？那只怨虎龙？”
“对！我跟你说，我换了把太刀，配了新的装备，打了整整三次，终于——”
悠真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起游戏里的细节。柊史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嘴，偶尔笑一下。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和十几年前没有任何不同。
和十几年前又有一点不同——
悠真不知道。
那个被他许下的愿望，虽然没能实现，却已经在命运的河流里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子。
而那颗石子激起的第一圈涟漪，正悄悄地向四周扩散。
没有人注意到。
也没有人能预料到。
在那些早已被写下的、既定的轨迹之外。
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