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奕离开枯柳林,顺着旧防洪堤一路疾行,很快便来到了防洪渠北侧的那片荒芜大沙滩。这里四面都是一人多高的红柳丛和枯黄芦苇荡,背靠起伏的沙梁,正是上次他用十万斤大米换取金条的地方。
他在砂石窝子里找了个避风的角落蹲下,掏出烟点了一根。早上刚签到的【物品鉴定术】正好可以在待会儿验货的时候派上用场,万一关山虎在红糖里掺了沙子,或者用发霉的砖茶以次充好,他一眼就能看穿。
一根烟抽完没多久,远处就传来了牲口喷响鼻的声音,以及大轱辘板车碾压卵石的嘎吱声。
四辆套着双骡、装得满满当当的大板车绕过防洪堤,拐进了荒滩背风处的洼地里。关山虎亲自带队,手里提着一盏罩着铁丝网的气死风马灯,一瘸一拐地从头车旁走了过来。
“老弟,货全在这儿了。四千块砖茶,八十个大麻袋,每袋五十块。红糖三十袋,每袋五十斤。你过来查验查验?”关山虎提着马灯走近招呼道。
宁奕掐灭烟头走上前,没去解麻袋绳子,只是伸手在几个麻袋上挨个拍了拍。
脑海里瞬间跳出几行信息:
【川字牌鄂北老青砖茶,1958年春压制,无霉变,干燥度良好,每袋五十块,分量足。】
【桂省产甘蔗红糖,无掺沙,无受潮结块,纯度优,每袋净重五十斤二两。】
这关老铳做生意确实地道,见识过宁奕的雷霆手段后更是老实得不行,红糖不仅没缺斤少两,每袋还多给了二两。
“不用拆了,关爷的为人我信得过。”宁奕收回手,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七摞大团结,每摞一百张,整整七千块钱,递了过去,“点点吧,七千块,一分不少。”
关山虎接过钱,借着马灯的光亮粗略翻看了一下,见全是崭新的十元大钞,乐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老弟真是爽快人!跟你做买卖,那就是一个字,舒坦!小的们,赶紧把货卸到沙窝子里头去!”
十几个精壮的车把式和打手立刻动手,吭哧吭哧地把一百一十个大麻袋全搬下了板车,在平整的干沙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关山虎把钱揣好,凑到宁奕跟前,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芦苇荡,有些好奇地低声问道:“老弟,你这孤身一人,这么多货怎么弄走?要不要我把这几辆双骡大板车借你使使?你给留个押金就行。”
“不用,我的人和车队就在前面沙梁后头候着呢,待会儿他们就过来拉。”宁奕随口扯了个谎,“你们赶紧撤吧,动静太大容易招惹镇上的联防队。”
“得嘞,那老哥我就先撤了。以后还有这种大买卖,千万记得来枯柳林找我!”关山虎也不敢多打听宁奕的底细,痛快地一挥手,带着手下赶着空板车,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宁奕站在沙梁下听了一会儿,确认板车声和骡马声彻底远去,芦苇荡周围连个喘气的活物都没有,这才转身走到那堆麻袋前。
他把手搭在麻袋垛子上,意念微动。
原本在沙地上堆得高过人头的一百一十个大麻袋,瞬间凭空消失,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他的系统空间里。
拍了拍手上的浮灰,宁奕心情大好。粮食、砖茶、红糖全齐活了,只要厂里的钱和手续一到位,巴音大队那两千头大肥羊就算彻底姓宁了。
他扯下脸上的黑围巾揣进兜里,迎着塞外的冷风快步返回了陕坝镇,翻窗回到招待所二楼房间,钻进被窝继续睡大觉。
这一觉睡醒,外头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宁奕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上午十点半。
他赶紧在心里默念:“系统,签到。”
系统提示音如约而至:“恭喜宿主签到成功,奖励物品:【红花油】。”
系统空间里多出了两瓶包装精美的红花油。宁奕撇了撇嘴,昨天给个神级技能,今天就给两瓶跌打药,这系统的抠门程度还真是看心情来的。不过这玩意儿也算实用,出门在外磕了碰了都能用上。
他本来想起来去邮局看看,但转念一想昨天邮政员说的话,四九城那边就算动作再快,这会儿估计也才刚开完会,上午去纯属白跑一趟。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昨晚熬了大半夜,不如再睡个回笼觉。
宁奕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翻了个身,不到三分钟又响起了均匀的呼噜声。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两点多,他是被肚子里咕噜噜的叫声给饿醒的。
起来洗漱完,宁奕去街上的国营饭店点了两碗羊肉臊子面,外加四个白面馒头,风卷残云般吃了个干净。抹了抹嘴,他迈步直奔邮局而去。
推开邮局的门,今天值班的还是昨天那个年轻邮政员。
邮政员一看见宁奕进来,眼睛顿时亮了,手里的报纸往桌上一扔就站了起来:“哎呀,宁同志,你可算来了!我刚才还琢磨着要不要去招待所找你呢!”
“怎么着,我们厂里有回信了?”宁奕走到柜台前问道。
“何止是有回信啊,你快把介绍信和工作证拿出来我核对一下。”邮政员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和一张电报单子,神色比昨天恭敬了不少。
宁奕掏出工作证和采购介绍信递了进去。
邮政员仔细核对介绍信:“宁同志,这是你们轧钢厂拍来的电报,另外还有一笔三万块钱的汇款,你当面点清。”
说着,他弯腰从柜台最底下抱出一个绿色帆布邮包,拉开拉链,从里面往外掏钱。一摞、两摞、三摞……足足三十摞崭新的大团结,在柜台上码成了一道小墙。
当时邮局里还有两个来寄信的镇民,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呼吸声都变得粗重起来。三万块钱!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才挣二十来块钱的年代,这简直就是一座金山啊!
邮政员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说道:“宁同志,刚才这笔加急电汇过来的时候,把我们局长都惊动了,专门去银行给你调的现金。你们兴荣轧钢厂到底是四九城的大单位,太有魄力了。你昨天才发了十几块钱的电报,今天人家直接给你打过来三万块!”
宁奕拿起那张电报单子扫了一眼。
电报内容很简短,是李建国副厂长亲自发过来的:“资金三万已汇,全权委托宁奕同志处理。黑市采购可行,一切票据手续厂里兜底,务必将两千头羊安全带回。”
宁奕把电报揣进兜里,暗自点头:“陈厂长和李建国副厂长办事倒是利索。既然手续票据都能解决掉,这事就好办了。”
他解开随身背着的军用帆布包,把柜台上的三十摞大团结一摞接一摞地往包里塞。其实塞进包里的瞬间,他就用意念把其中二十五摞直接收进了系统空间,包里只留了五千块钱做个样子。不然背着三十摞钞票,那鼓鼓囊囊的样子走出去,非得被人当成肥羊给盯上不可。
把帆布包扣好,宁奕拍了拍包身:“麻烦了。”
邮政员看着他轻轻松松就把三万块钱背在身上,好心提醒道:“宁同志,这钱数额太大了,要不我给镇派出所打个电话,让两个公安同志护送你回招待所?”
“不用那么麻烦,这光天化日之下,谁还能抢到我头上?再说了,我这也是练过的,寻常三五个壮汉近不了我的身。”宁奕摆了摆手,在取款回执单上签好自己的名字,转身大步走出了邮局。
回到招待所,宁奕上楼把房间里自己的一点随身洗漱用品收拾好,拎着行李下楼来到前台。
老服务员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宁奕走过去把钥匙放在桌上:“同志,退房。”
老服务员摘下眼镜,接过钥匙看了看房间号:“宁同志,事情都办完了?路上注意安全。”
“办得差不多了,还得再去趟草原拉羊。”宁奕算清了房钱和粮票,笑着点了点头。
“这大傍晚的往草原走,路上可不好走啊,碰到狼群可不是闹着玩的。多穿点衣服,夜里冻人。”老服务员一边开收据一边念叨着。
“放心吧大爷,我有数。”
接过押金和收据,宁奕背着帆布包,迈步走出了招待所。
这会儿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挂在西边的山头上,把整条街道拉出长长的影子。宁奕顺着大路一路往北走,很快就把陕坝镇的房屋甩在了身后。
顺着土路又走了大概两里地,周围彻底没了人烟,两边全是荒草甸子和土坡。
宁奕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确认前后几里地都没人。
意念一动,边三轮摩托车凭空出现在了荒地上,紧接着,一个装满汽油的铁皮大油桶也落在了脚边。
宁奕拧开摩托车的油箱盖,拿起漏斗插进去,提着汽油桶就开始往里倒油。清澈的汽油顺着漏斗哗哗地流进油箱。
直到油箱口冒出油花,他才停下手,把油箱盖拧紧,随手将剩下的汽油桶和漏斗重新收进空间。
他抬腿跨上摩托车,双手握住车把:“油加满了,钱和物资也到位了,该去巴音大队交差了。”
右脚猛地往下一踹启动杆。
“突突突——轰!”
边三轮发出一声清脆的机械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蓝烟。
宁奕戴好护目镜,拧动油门,松开离合,摩托车瞬间蹿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