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晚上前一步,目光冷锐如刀,直逼那几个被围住的汉子:“别在这儿硬撑。陈权到底还布了什么局,老老实实交代,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
可那几人个个梗着脖子,一脸桀骜,只是冷哼一声,半个字都不肯吐。
就在场面僵持之际,人群外侧忽然一阵骚动,围观的宾客下意识纷纷避让。彭晚心头猛地一沉,抬眼望去,只见两道身影正缓步走来——钱老板与吴大人,身后还跟着几名随从。
这两位,一个是商界举足轻重的大佬,一个是朝堂里左右逢源的中立大员,向来是哪边风硬往哪边倒。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彭晚心里瞬间明白:真正的考验,来了。
诗会本就剑拔弩张,两人一到场,气氛瞬间压得人喘不过气。
钱老板一身华贵锦袍,面带精明笑意,眼神却飞快扫过被控制的几人,暗藏试探。吴大人身着官服,面色沉凝,一言不发,让人完全摸不透心思。
彭晚暂时压下对那几人的盘问,上前拱手,语气沉稳:“钱老板,吴大人,劳烦二位亲自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钱老板笑着回礼,目光在现场转了一圈:“彭公子,听说这儿出了乱子,我与吴大人放心不下,过来看看。”吴大人只淡淡点头,依旧沉默。
彭晚心中了然,这两人哪里是关心诗会,分明是来探底,看他与陈权到底谁能占上风。他不动声色道:“一点小麻烦,几个人鬼鬼祟祟,在雅集之上传递纸条,意图捣乱,我正准备问问底细。”
“这可不是小事。”钱老板眉头一皱,“这场诗会事关朝堂体面,万万出不得差错。”
彭晚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他压低声音,直截了当挑明利害:“钱老板说得是。今日这场诗会,表面是文坛盛会,实则是扳倒陈权、推行革新的关键一步。陈权专权多年,朝堂浑浊,商界受压,再不除他,大家都没有好日子过。”
他看向二人,句句戳中要害:
“钱老板在商界根基深厚,陈权倒台,苛捐杂税、强取豪夺自然消散,您的生意只会更稳更大。
而吴大人在朝中久被陈权一系压制,若能在此时站定队伍,助革新一臂之力,陛下必定记在心里,前程自然豁然开朗。”
钱老板指尖摩挲着玉坠,明显意动,转头看向吴大人。
可吴大人依旧面色平静,只微微皱眉,显然在权衡利弊,不敢轻易表态。
彭晚继续攻心:“吴大人,如今局势明眼人都看得清,陈权早已天怒人怨,倒台是迟早之事。陛下锐意革新,顺天者昌,逆时者亡,再犹豫下去,怕是连站队的机会都没了。”
吴大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迟疑:“彭公子,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此事牵连满门前程,容我再仔细想想。”
彭晚心中一急。诗会局势瞬息万变,根本拖不起。可他也知道,吴大人生性谨慎,逼得太紧只会适得其反。
“吴大人,我理解你的顾虑。”彭晚语气诚恳,却字字加重,“可你也看见了,陈权的人已经敢在御前诗会动手。今日若让他们得逞,革新无望,陈权只会更加嚣张,到时候,您想再安稳度日,恐怕也难了。”
周围的官员与文人虽不敢靠近,却个个竖起耳朵,目光齐刷刷落在吴大人身上。他的态度,几乎代表了一批中间派的走向。
钱老板也在一旁劝道:“老吴,彭公子说得在理,咱们不能再瞻前顾后。”
吴大人脸色几度变幻,挣扎之色溢于言表,最终深吸一口气:“彭公子,钱老板,此事重大,我回府细细思量一夜,明日一早,必给你们准信。”
话说到这份上,彭晚也只能点头:“好,彭某静候吴大人佳音。只望大人莫要错过这一步,他日追悔莫及。”
吴大人拱了拱手,转身快步离去,背影显得心事重重。
钱老板望着他的背影,对彭晚低声道:“彭公子放心,老吴虽然谨慎,但心已经动了。你再加把劲,明日多半能成。”
彭晚苦笑一声:“但愿如此。只是诗会迫在眉睫,他一天不表态,底下人就一天心不安,我实在怕夜长梦多。”
安抚好钱老板,约定后续相互呼应,彭晚才重新回到那几个顽固分子面前。他眼神更冷:“你们也看见了,支持我的人越来越多,陈权大势已去。现在招供,我还能替你们求一条生路,再嘴硬,便是死路一条。”
可那几人依旧一脸不屑,牙关紧咬,显然是陈权养的死士。
彭晚心知短时间内问不出什么,对身旁亲信一挥手:“先带下去严加看管,不许私审,不许自尽,等诗会结束,再一并清算。”
亲信应声上前,将几人押了下去。
现场渐渐恢复秩序,文人雅士重新回到席间吟诗作对,可气氛早已不复当初轻松,人人神色微妙,暗流涌动。
彭晚站在庭院中央,心绪纷乱。
钱老板的倒戈,是一大助力;可吴大人的摇摆,却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吴大人在中层官员中影响力不小,一旦他最终投向陈权,不仅会带走一批势力,更可能将这边的布置全盘泄露。那这场诗会,便凶多吉少。
他转身走进后台临时休息的房间,关上门,独自坐在桌前,反复推敲吴大人的心思。
吴大人怕的从来不是革新,而是怕输。
怕陈权根基太深,怕反扑,怕抄家灭族。
要让他彻底下定决心,必须给他足够的底气,让他确信,陈权必倒,革新必胜。
彭晚指尖轻叩桌面,一遍遍打磨明日的说辞,寻找一击破防的突破口。
不知不觉,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夕阳落下,诗会庭院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昏黄的火光在风里摇晃,明明灭灭,像极了此刻扑朔迷离的朝局。
彭晚走到窗前,望着沉沉夜色,握紧了拳。
无论如何,明日必须拿下吴大人,稳住所有摇摆势力,绝不能给陈权任何可乘之机。
他不会想到,此刻吴府深处,一道黑影已翻墙而入,陈权的密信,正静静摆在了吴大人的书案上。
一场更隐蔽、更凶险的拉拢,已经在夜色中悄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