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峰药园的晨雾还未散尽,陈砚已经蹲在核心区的第三畦药圃前,指尖泛着淡绿灵光掠过碧叶灵芽的叶面。这簇中阶灵草的叶片比同类肥厚近半,叶缘泛着莹润的光泽,根部在疏松的灵土中蜿蜒伸展,隐约可见细密的白须 —— 这是灵气充盈到极致的征兆。他从腰间布袋取出竹制小铲,小心翼翼地拨开根部周围的土壤,将一滴稀释后的灵草液精准滴入,木属性灵丝顺着指尖探入土壤,细细感知着灵草根系的吸收状态。
“陈砚师兄,你这碧叶灵芽怕是再过十日就能采收了!” 负责隔壁药圃的圆脸女子凑过来,眼中满是艳羡,“我那畦比你早种半月,现在还只有你这一半长势。”
陈砚头也没抬,指尖灵光渐收:“此草喜润忌涝,每日晨露未干时需引木灵气滋养,午后再用灵泉轻浇半盏即可。” 他起身时,衣角沾了些灵草绒,却毫不在意,转身走向另一处种着凝露草的药圃。这半年来,他将《灵药养护》中的法门与丹田的灵丝运用结合,核心区灵草的存活率从原先的六成提升到九成,王诚上周清点时,特意在宗门报备,除了三瓶中阶灵草液的奖励,还允诺给他兑换贡献点时多算两成。
暮色降临时,陈砚回到西崖侧洞。洞府的石门上隐约可见三道淡金色纹路,这是他用金属性灵气反复冲刷凝结而成的隐蔽符文,寻常炼气修士即便路过,也只会觉得是普通的岩石纹理。洞内左侧的灵田种着三株引灵草,细长的叶片如翡翠般透亮,正缓缓吸收着空气中的游离灵气,使洞内的灵气浓度比外门普通洞府浓郁三倍有余。他将石门合拢,盘膝坐在铺着灵草垫的石床上,指尖先后燃起金绿两色灵光,缓缓沉入丹田。
丹田内,金木两道灵气已凝聚成半透明的液滴状,将吸入的灵气转化效率比半年前提升了不少。陈砚取出一瓶灵草液,仰头饮下,温热的灵气顺着喉咙涌入经脉,他立刻催动灵力,引导着两股灵气朝着丹田上方的瓶颈冲去。
那瓶颈如同一堵温润的玉壁,灵气撞上时泛起细密的涟漪,却始终无法破开。他加大灵力输出,金木灵气在经脉中奔涌,可刚行至手肘处便开始紊乱 —— 金属性灵气过于刚猛,险些冲断木属性灵气的流转,手臂瞬间传来一阵刺痛。陈砚心中一凛,立刻收束灵力,若是强行冲击,恐怕会损伤经脉根基。他想起王诚曾说过,炼气四层是中期门槛,灵根驳杂者最易出现灵气失衡,需得循序渐进。
接下来的几日,陈砚不再尝试突破。每日清晨在药园工作时,他会格外留意灵草的五行调和 —— 比如给焦枯的赤焰花旁种上凝露草,用木属性灵草的温润中和火属性的燥烈;给过于阴湿的墨叶藤施加少量金属性灵粉,增强其枝干韧性。这些细微的调整让灵草长势愈发喜人,紫霞峰的灵植园管事昨日特意来传话,说他打理的那片凝魂草比预期提前了一个月成熟,章鸿师兄颇为满意。
入夜后的洞府成了他梳理灵气的秘境。他先以木属性灵气如春雨般滋养经脉,修复那日冲击瓶颈时造成的细微损伤,再用金属性灵气细细锤炼丹田内的灵液,使其愈发凝练。月光透过洞府顶部的透气石缝洒下,照在他沉静的侧脸,五行道果在丹田内缓缓转动,将每一丝灵气都打磨得恰到好处。远处隐约传来外门弟子争执的喧哗,他却充耳不闻,只是凝视着指尖流转的灵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根基扎实,方能行稳致远。
清晨,陈砚刚走到药园东门,就被一阵激烈的争吵声拦住了脚步。二十多个弟子分成两拨对峙,一方身着青色长袍,是师徒派弟子;另一方服饰绣着家族徽记,显然是家族派的人。两拨人围着药园外围的一片紫韵花丛,地上散落着几株被踩断的灵草。
“这片紫韵花明明是我们家族派先登记采摘的,你们凭什么抢?” 身材高壮的黄姓师兄怒目圆睁,手中握着的采药铲直指对面。
“登记又如何?” 师徒派中一个瘦高男子冷笑,“药园新规矩,高阶灵草优先供给筑基修士的灵植园,章师兄的紫霞峰正缺紫韵花粉炼药,自然该我们采!”
双方越吵越凶,黄姓师兄挥着采药铲就要上前,却被突然出现的王诚喝止:“都住手!” 王诚面色铁青地扫视众人,“宗门刚罚了赤铁矿脉斗殴的弟子,你们还敢在此闹事?紫韵花按劳分配,各派各采一半,再敢争执,全部罚去扫三个月丹炉!”
陈砚站在人群外围的老槐树下,默默看着两派弟子不甘地分开采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药袋。这已是半月内第三次见到两派冲突了。上次北峰赤铁矿脉的争斗更激烈,三十多个弟子打作一团,好几人被打断了经脉,最后宗门各罚了两派五百贡献点,还禁了领头者半个月的足,可矛盾非但没平息,反而愈发公开化了。
他转身走进药园,刚放下工具,就听到隔壁药圃的圆脸女子和人低声议论:“听说了吗?家族派昨天把师徒派的灵草供应截了一半,说是‘库房短缺’,明显是故意的。”
“那师徒派也不含糊,今天任务堂的三个高贡献点任务全被他们包了,根本不给家族派机会。” 另一人接话,“对了,我听紫霞峰的弟子说,黑风坊市下个月要办三年一度的拍卖会,压轴的是章师兄用剩的筑基丹呢!”
陈砚的动作顿了顿。筑基丹对炼气巅峰修士是逆天之物,更何况是章鸿这位天才筑基修士剩下的,想必附属势力的人会趋之若鹜。他继续打理着凝露草,耳朵却留意着两人的对话,慢慢拼凑出拍卖会的细节:下月十五开槌,地点在黑风坊市的聚宝阁,除了筑基丹,还有不少低阶法器和符箓。
接下来的几日,陈砚特意调整了作息,每天天不亮就到药园,趁两派弟子还没来齐先做完核心区的活,午后则提前离开,避开可能发生冲突的时段。他还借着去库房领灵肥的机会,找杂役处的老周头打听黑风坊市的情况:“周伯,您知道黑风坊市怎么走吗?安全吗?”
老周头一边盘点灵肥袋,一边随口答道:“从宗门飞舟码头坐青羽舟去,半个月能到。坊市有黑风谷的人看守,只要不惹事就没事,不过拍卖会场要缴一块下品灵石的入场费。” 他抬头看了陈砚一眼,“你小子想去?可别掺和筑基丹的争夺,那不是我们炼气中期以下能碰的。”
陈砚连忙点头:“就是去长长见识,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灵植工具。” 回到洞府后,他在石桌上铺开一张简陋的地图 —— 这是从杂役处借来的,上面标注着青羽舟的航线和黑风坊市的大致布局。他指尖划过地图上的 “聚宝阁” 位置,心中已有了打算:与其留在宗门被两派纷争波及,不如趁此机会去坊市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提升斗法能力的东西,为三年后的外门小比做准备。
洞府外传来远处弟子争吵的声音,陈砚抬手布下一层隔音符文,将喧嚣隔绝在外。他取出《灵药养护》翻到最后几页,上面记着几种适合在坊市寻找的灵植催生符,或许这次也能顺便找找。至于那枚筑基丹,他从未想过染指,以他现在的修为,就算得到也用不上,反而会惹来杀身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