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牢锁住正在崩解的石壁。
碎石还在零星坠落，砸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动。
陈砚俯身，指尖抵在岩壁裂缝之上。
忆力源源不断向内灌注。
他侧脸沾着尘土，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缓缓滑落。
秦雨桐站在他身侧。
忆力化作柔韧光带，一圈圈缠绕在裂隙内壁。
她侧过头，静静看着陈砚紧绷的侧影。
唇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
低声开口。
“陈砚。”
陈砚指尖微微一顿。
没有转头，只是垂眸。
“嗯。”
秦雨桐目光柔和，静静望着他。
“若是等会儿冲击压不住。”
“你不用顾我，只管自己突围。”
话音很轻，听不出波澜。
却带着一份早已做好决断的坦然。
陈砚终于侧过脸看向她。
清冷的眼眸里，漾开一丝极淡的涟漪。
他静静凝视她片刻。
薄唇轻启。
“不可能。”
秦雨桐弯了弯眉眼，嗔似的瞥了他一眼。
收回目光，望向黑暗深处。
“我不是说笑。”
“这处残墟崩塌的那一刻，没人能护住两个人。”
陈砚目光不曾移开她的脸庞。
声音沉稳，一字一顿。
“那就两个人一起出去。”
岩壁一侧，沈辞指尖捻着一缕忆力，修补破损的光网。
她听见二人对话，眼睫轻轻颤动。
视线无意识飘向通道幽深的暗处。
心底那股奇异感应，又一次浮上来。
像是隔着遥远距离，有人与她遥遥相望。
她轻轻敛了神色，继续加固屏障。
低声提醒众人。
“裂隙根部还在持续崩碎。”
“剩下的时间不多。”
侧翼，顾骁单手握紧短棍。
目光扫过地面不断冒头的黑雾。
眼角斜斜瞥向一旁的程野。
程野举着黑木牌，不断驱散四下蔓延的残响。
抽空偏头，咧嘴扯出一个笑。
“顾骁，你说咱们能活着走出这鬼地方吗？”
顾骁眉梢微挑，淡淡回看他一眼。
“看你能不能稳住手里的牌子。”
程野啧了一声，晃了晃手中黑木牌。
“嘿，你这人，就不会说句好听的安慰一下？”
顾骁唇角极轻地向上弯了一点，转瞬又恢复平静。
“安慰救不了被黑雾吞噬的人。”
程野无奈摇头，小声嘟囔。
“行吧，指望你说软话，比压住这残响还难。”
地底深处，低沉的隆隆声再度缓缓上浮。
残响正在积蓄新一轮的力量。
空气开始微微震颤。
秦雨桐感知到底下翻涌的异动，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岩壁裂缝。
忆力继续向外铺展。
余光却始终留意着身旁的陈砚。
他脸色愈发苍白，忆力透支带来的反噬，在不断侵蚀他的躯体。
秦雨桐眼睫轻轻垂下。
片刻，抬眼看向他。
“你的负荷太重。”
“分一半裂隙给我。”
陈砚轻轻摇头。
指尖依旧贴在冰冷岩壁。
“你的旧伤承受不住。”
秦雨桐微微靠近半步。
两人之间距离极近。
她静静望着他的眼睛，浅浅笑着。
“你可以扛，我也可以。”
“我不想只看着你一个人挡在前面。”
陈砚沉默。
目光落在她眼底那片平静的执拗里。
良久，轻轻吐出一字。
“好。”
二人并肩，忆力相融，一同压向不断开裂的岩壁。
瘫在远处的缠藤首领艰难抬起脑袋。
浑浊的双眼盯着众人。
发出沙哑低沉的笑。
“白费功夫。”
“残墟早已注定覆灭。”
“你们再怎么修补，最后都会埋在这里。”
程野听见这聒噪声响，眉头一皱。
抬眼冷冷扫过去。
“输了就安分躺着。”
“没人想听你的丧气话。”
缠藤首领低笑不止。
“你们很快就能看见……”
轰鸣骤然暴涨。
大地剧烈摇晃。
岩层震颤，大片石块从头顶轰然砸落。
新一轮残响浪潮，来了。
沈辞抬眸，声音冷静传遍全场。
“小心！”
陈砚一把将秦雨桐往身侧轻拉半步。
淡白忆力在二人身前骤然撑起厚重屏障。
浪潮狠狠撞击在光膜之上。
巨大冲击力顺着忆力传回体内。
秦雨桐身子微微一晃。
陈砚余光瞥见，悄悄分出一缕忆力托住她。
秦雨桐心头微动。
侧过头看向他。
眼底带着浅浅笑意。
“又在偷偷护着我？”
陈砚目光依旧锁定迎面而来的黑雾洪流。
声音很轻。
“别受伤。”
秦雨桐望着他清冷的侧脸。
心底那股暖意，在轰鸣震颤之中慢慢漾开。
她轻轻应声。
“嗯。”
顾骁握紧短棍，身形稳立原地。
黑雾冲向侧翼，被她短棍迸发的忆力直接撕碎。
程野高举黑木牌，暗纹亮起，牢牢锁死地面缝隙。
他抽空转头看向顾骁，扬声喊。
“这边顶住了！你那边还行？”
顾骁侧眸看他，淡淡一笑。
“管好你自己。”
沈辞抬手稳住整片石壁的光网。
眼底那一丝遥远的感应，此刻愈发清晰。
她望向秘境幽深出口的方向。
心底隐隐明白。
不远的将来，有个人，会为她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