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这般行为,
在成泠眼里,完全属于奶龙咆哮的级别,非但没产生任何威慑作用,而且还有点勾人……
但她不敢顶风作案,十分尊重老婆当下的心情,
于是她只悄悄地眨了眨眼睛,抓住他的手腕,谨慎认真地瞧他,道:
“老婆……我真的,没有怀疑你……我就是害怕。”
裴涣章想抽回自己的手,但试几次,都没有成功,
于是他也不挣扎了,就抬眼望着她,神情平淡、味同嚼蜡般,道:
“害怕什么?害怕我移情别恋?害怕我跟别人搞在一起?害怕我背叛你?”
他的话像针一样,扎着人。
他越说,成泠的嘴角就越弯下去,直至她捂住了他的嘴,小声而气愤道:
“为什么要故意,说这种话,气我??”
裴涣章却瞧了她一会儿,突然转过身,背对她,睡了。
成泠一懵,撑身起来,强行把他给掰回来,道:
“干嘛转过去了?!”
裴涣章看她着急的样子,眉头蹙在一起,好像偷了她的东西似的。
裴涣章也没露笑,像阁主一贯的高冷,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瞳孔,像一对反着幽光的黑宝石,
他道:“你刚才叫我难受,我如今叫你难受,你怎么不想想我刚才有多难受?”
成泠一静,望着他不由扁了嘴巴,难过道:
“我知道你难受、我和你道歉,还不行吗!可是你又不肯听我道歉!”
她都要哭了。
裴涣章这辈子已经有幸见过成泠哭,但他没有爱惹人哭的毛病,立时就慌不择路地爬起来,一把把人紧急地搂进了怀里,道:
“好夫人,你……你不会要哭吧?”
成泠本来是要哭了,心里委屈已极,
但忽然这样一下,被他抱着了,心头就莫名其妙的跟冰糖融化似的,不但妥帖了,而且还有一点甜丝丝的……
怪她脾气贱。
可幸好,她脾气贱、但心眼多,便咬紧了牙,强压着那颗要雀跃起来的心,道:
“我和你道歉,你还不听;你要走,我都要给你跪了,你也不理我;我就说错一句话,你就不待见我!”
裴涣章难得地,哽了一下。
“你这是道德绑架,谁叫你跪了呢?我怎么就不能走了?我就非得立刻原谅你?”
成泠连吃带拿,一把将裴涣章搂在怀里,哭唧唧道:
“对!”
“……”
裴涣章默然半晌。
这样被她一搅和,他本来就已经平和的脾气,更是散得一干二净,
他让她得逞地抱着,无奈地温声道: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成泠也不哭唧唧了,半晌,才闷声道:
“我不该……怀疑你不贞……”
这句话,
即便是现在,以一个否定句说出来,也是会让裴涣章觉得生气的程度……
“第一,你无凭无据,质疑别人做了莫须有的坏事,这是一种冒犯。没有人,会喜欢,被你这样冒犯;
“第二,旁人阿猫阿狗,可以猜疑我做莫须有的坏事。我就算受到冒犯,也不一定生气、不一定理会,甚至还能心平气和地,解决问题,
“但你,成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你是我的爱人……成泠,我很关注你的目光、很在乎你的想法、很看重你的评价,
“所以面对你的质疑……我平心而论,无法做到心平气和,反而我会……无比、无比、无比的在意,我很伤心。
“第三,你用任何莫须有的坏事冒犯我,我也许,都能,尽量心平气和,
“但那件坏事,唯独不可以是质疑我 ‘不贞’,
“因为这是我们夫妻关系的基础,而我不但珍惜我们的关系,而且对此异常敏感!”
四目相对,成泠心理酸酸麻麻的,小声道:
“对不起老婆……都怪我莽撞……不过……你这么在意我,和我们的关系……我好高兴啊……”
成泠偷偷抬眼看他。
裴涣章觉得,这事得一次性解决,绝不能留下怀疑的种子……这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于是他没有让成泠高兴得太早,而是拉住她的手,握了握,声音坚定而平稳:
“成泠,我和你成婚这么多年,有没有被你发现,勾搭过任何一个男人、女人?”
成泠不敢看他,垂眸道:
“……没有。”
“你从前,对我算好吗?”
成泠更愧疚、窘迫了,低着头,闷闷道:“……不好。”
“说完整。”
“……我,从前待你不好。”
裴涣章松开她,望着她低垂的眼眸,道:
“那我和你成婚的时候,我长得,好不好看?”
这一回成泠倒没有按着他的说辞,而是抬眼瞧他,想起那时候的涣章,一字一句道:
“涣、章、生、得、极、其、貌、美。”
裴涣章忍俊不禁,不知道她这是在较什么真,但觉得她有点可爱,继续道:
“那我和你成婚的时候,我是不是童身?”
成泠却微微睁眼、红了脸,
因为长公主择偶,专挑童男子。无它,只是因为她位高权重、有的挑,
身为一张报纸,却专挑白纸来蹂躏,
就像一只野猪,专爱拱嫩白菜。老帮菜,她不感兴趣。
门不当、户不对,倘或对方不愿意被她拱,她还会直接上“手段”,坑蒙拐骗抢强,无所不用其极。
所以,一切都源于她的专制。
而童身这件事,如果换做现在的成泠来看,其实就并不在意,因为那对她来说,没有意义。
她要小七,不管他是童身,还是离异,她都会无所不用其极地,把他变成自己的老婆。
只有“裴涣章将永远属于她”这件事,才会有意义。
成泠记得,她和裴涣章的初夜:
她已经很老道,但并不温柔,她只是随口问他,是不是童身。
意料之中,那人点了头。
她用了可耻的方式,谓之“检查”,但其实,只是想欺负他。
可是裴涣章紧咬着牙、红着脸瞧着她,全程一声也不吭……
她说:是真的,我信了。
但她不知,裴涣章明不明白:那纯粹只是她的恶趣味。
因为她并不在意,他怎么想她。然后她就把他翻了过去,进行了第二项“检查”……
回想到这里,成泠赧然地看了看眼前的裴涣章,可耻地点了点头。
裴涣章才继续道:
“既然如此,我从小到大,二十多年来,都从来没有,看上过什么人;
“既然我和你成婚后许多年,在你一直对我不好的情况下,我也从没有和什么人勾搭的先例,那么……”
裴涣章望着她,四目相对,他直白地问:
“那么,我为什么要在许多年后、你好不容易对我好一点之后,才突然,转头去找别人,
“是我铁树开花、是我有受虐倾向、还是我脑子坏了?你说呢成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