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梧共的小偏厅里,王太医带着两个药童,正逐样查验各宫送来的贺礼与安胎药材
管事嬷嬷捧着账本一一核对,从血燕、人参到蜜饯、糕点,但凡入口的东西,无一落下。
桃灼然靠在窗边的软榻上,她现在被皇帝下了命令,好好保胎,宫里的几个把皇帝的命令当死命令,每天必须躺着。
她看着太医查的那些东西,“都仔细些页面的有什么事情,误会了人。”
钱嬷嬷快步走了进来,“皇后娘娘赏的屏风小主准备放在哪里?”
“先放在外面吹吹风吧。”
也不晓得是以前的习惯,买了新的家具都得散散风,还是因为她当真不喜欢,也不能表现出来。
让钱嬷嬷把东西放到院子里散散味。
“小主放心,臣都记着。”
王太医拿起一支人参凑近闻了闻,又用银针刺了刺。
“各宫送的东西大多稳妥,只是艳昭仪送来的那罐蜜饯里,添了点活血的桃仁,虽说量少,对孕妇却不大好,臣已经单独挑出来了。”
“知道了。就说我吃着甜腻,原封不动退回去,别声张,就当是她无心之失。”
她心里门儿清,自打确诊有孕有升职,不对晋位子,明里暗里盯着她的人就没断过。
送进来的东西看着是贺礼,说不定哪样就藏着阴私。换作现代这叫食品安全风险,搁在后宫就是要命的算计。
小心驶得万年船,她不求算计别人,先护住自己和孩子才是根本。
日子过的很快,原本学规矩的那批秀女便进了宫。
给沉寂的后宫添了不少新鲜动静。
这批秀女里,最出风头的当属苏州知府家的女儿苏柔,初封采女,人长得清秀温婉,眉眼间竟有几分像宝嫔刚入宫时的模样,连说话时垂眼浅笑的姿态都如出一辙。
皇帝初见时便多看了两眼,当夜就召了她侍寝,之后连着三日都翻了她的牌子,一时之间,苏答应的名头传遍了东西六宫。
安妃宫里最是藏不住话。
这日她正对着镜子卸珠钗,听宫女说起苏答应又得了赏赐,当即将金簪往妆台上一放,嗤笑一声。
“我当是什么天仙人物,原来是个照着别人模子刻出来的货色,官家小姐出身,不想着端庄守礼,反倒学这些东施效颦的狐媚手段,真是丢了文官家的脸面。”
“娘娘说得是。”
贴身宫女连忙附和,“听说这几日陛下总去她宫里,她还总学着宝嫔娘娘的样子说话品茶,装得一副温婉样子,细看全是刻意。”
“刻意又如何?陛下不就吃这一套。”
安妃撇了撇嘴,语气张扬又不屑。“
不过是个新鲜玩意儿,等陛下那点热乎劲过了,看她还能蹦跶几天,真当学个三分像就能顶替正主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安妃虽然也不咋喜欢桃灼然,但是起码她人前很恭敬,即使罚跪也傻乎乎的人了,即使在不喜欢,也不至于厌恶。
这日李嫔得空,特意绕到栖梧各坐。
两人喝了半盏茶,聊了聊御花园新开的牡丹,李嫔便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往桃灼然身边凑了凑:“你听说了吗?那个新来的苏答应,外头都传疯了。”
桃灼然捧着茶盏抿了一口,神色平静:“听说了些,刚入宫得宠,也是常事。”
“哪是普通得宠那么简单。”
李嫔撇了撇嘴,语气带着点鄙夷,“我娘家送来的信里提了,这苏柔在家的时候,她爹就专门请了宫里退出去的老嬷嬷调教,琴棋书画没学多少,尽学怎么讨男人欢心了。
据说枕边最是会来事,不然你想啊,刚入宫的秀女,哪个能连着三日都被翻牌子?”
她说着又嗤了一声:“说是官家千金,其实跟精心养出来的棋子没差。
照着你的的样子调的,眉眼、神态甚至说话的调子都刻意学,分明就是拿你当靶子往上爬呢,这几日陛下新鲜,等腻味了,有她好果子吃。”
桃灼然听了,有了些兴趣,“我还没听说过床上会来事儿,是什么样儿呢。”
“你不是应该想着怎么办吗?倒是好奇这事儿了?”
桃灼然在现代看过小片子,但是晓得古时候的女的不至于那么开放。
“能不好奇吗?我们都没见过,咋晓得是不是真的床上会来事儿。”
想到这儿,桃灼然喊了一声钱嬷嬷。
“小主,怎么了?”
“钱嬷嬷你是不是和李德全关系不错。”
听到这话,钱嬷嬷忙过了下来,“奴婢和李公公是老乡,但是进了栖梧阁的门,不敢做对不起小主的事情。”
“钱嬷嬷你多心了,我对你肯定相信啊,就是外面传这位苏采女床上功夫了得,这事儿除了皇帝也就李德全李公公晓得了,打听打听?”
钱嬷嬷瞬间傻了,小主不吃醋不难过,反而要打听这事儿?
“小主。”
“不是真的要打听到多会,就是好奇,咋个会来事儿,是叫的声音好听啊,还是姿势多样啊。”
话才说出口,李嫔挥了挥帕子,“桃灼然你知不知羞的?”
“我都有娃了,你都侍寝多少次了,这话还羞??”
钱嬷嬷咽了咽口水,好一会儿才说:“成,奴婢打听打听。”
桃灼然从床头的柜子里抓了一把金瓜子,“打听也得花钱,可别抠。”
说是别抠,但是这些都是她的躺平本钱啊。
待钱嬷嬷走了,李嫔哼了一声,“晓得了又如何,你现在这身子能侍寝?”
“我晓得了,编成册子卖给你。”
“你...”
两人玩笑了不少会儿,才散了。
转眼到了晨昏定省的日子,皇后宫里聚齐了各宫妃嫔。苏答应穿着一身水粉色宫装,鬓边簪着皇帝新赏的珍珠花,站在低位份的队里,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得意。
给皇后请完安,众人按位份落座。
苏答应特意端着一杯茶,袅袅婷婷走到桃灼然面前,屈膝行了个礼,声音柔柔弱弱,话里却带着针。
“嫔妾给宝嫔姐姐请安,嫔妾入宫晚,一直想着来给姐姐请安,又怕扰了姐姐养胎,今日好不容易见着,特意来跟姐姐说句体己话。”
不给上头几个敬茶,只给我,这不是那我当枪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