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再看看,扫干净啊。”
桃灼然指挥着宫女们大扫除。
这古代后宫,虽说有宫女伺候起居,可眼瞅着桌角积灰、床底落绒,她心里总像卡了颗饭粒似的不舒坦。
总感觉到了一定的时间必须大扫除,不止是为了干净。
特别是古代的这些家具,过了梅雨,夏季又热又潮,不到半个月总觉得会有一股子霉味,若有若无的。
而且很多家具都是木头的,不打扫干净,还真的很怕有白蚁。
“赤豆,你去把临窗的大柜挪开,后面灰都堆成絮了,用湿抹布擦两遍,采荷,你拿掸子把帐顶扫一遍,注意垫着帕子,别把灰落枕头上。”
她站在寝殿中央指挥,袖口挽到小臂,眼神扫过各处边角,比内务府查陈设还仔细。
“糖糕,你和几个洒扫的把被子...什么的拿去晒晒,太阳好杀菌...晒晒。”
糖糕和几个洒扫的宫女也习惯了,点头便把床上的拿出去晒晒。
“呀,小主床底下好像有东西的。”
小宫女绿枝拿着长柄扫帚往床底下探,准备把底下的灰扫干净,谁晓得扫帚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
她蹲下身眯着眼往里看,伸手去掏,摸出来个巴掌大的粗麻布娃娃。那娃娃缝得歪歪扭扭,浑身扎满了细银针,胸口处用朱砂歪歪扭扭写着时辰。
绿枝吓得手一哆嗦,娃娃“啪”地掉在地上,声音都抖了,“小主床底下扫出来的。”
荷快步走过去捡起来一看,也吓得倒抽一口冷气,指尖都开始抖。
“小主,是巫蛊的娃娃。”
蛊厌胜之术是宫中明令禁止的大忌,查到轻则打入冷宫,重则牵连母家。
桃灼然听见动静走过来,低头看见那娃娃的瞬间,后背也窜起一股寒意。
以前看电视剧看的时候,知道这种娃娃是诅咒人用的,还以为只是电视情节,感情这还是真的?
桃灼然的脑海里疯狂在想,应该怎么办?销毁会不会显得太想掩盖什么。
还有这个屋子是第一次住,第一次打扫是自己的人放进去的,还是以前的人放的?
“都慌什么。”
她声音还有点发颤,却强撑着镇定,“采荷,找块干净锦帕把娃娃包好,别碰坏了上头的针和字,跟我去皇后娘娘宫里。”
“小主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采荷才说完话就觉得不对劲,急忙捂住自己的嘴,一边的钱嬷嬷忙开口:“小主这兴许是之前留下的,我们把东西交给皇后,也好有个交代。”
钱嬷嬷作为宫里的老人,见惯了这种陷害的伎俩,也知道这个事情的严重性。
“嬷嬷说得对,不是我们的东西,我们必须上交。”
不管是有人要陷害自己还是之前遗留误伤自己,只要自己不上交,最后被查出来,就是死路一条,百口莫辩。
想完这事,桃灼然忽然觉得说这话的采荷很有问题。
自投罗网?她是默认了这东西是自己的。
“采荷姑娘你们在殿里守着,小主性子软,怕是到时候害怕,我跟着去便好。”
赤豆追到门口还想跟着去,钱嬷嬷拉住赤豆,“赤豆姑娘你是小主的陪嫁,想必不会害小主的。”
“我为了我家小主死都可以。”
“那就请你看着这个殿里的每一个人,等小主回来自有作用。”
赤豆不懂这是要做什么,听到钱嬷嬷说的话,再看看桃灼然,她只是点了点头。
到了皇后宫中时,大皇子正在偏殿临帖,皇后坐在一旁看着,手里捻着字帖,神色淡然。
听通传说宝才人哭着求见,还说有要事回禀,皇后眉头微蹙,放下字帖,“好好写,母后晚些来看。”
待皇后回到正殿,宝才人泪眼汪汪的走了进来,一走进来就直接跪倒在地。
“皇后娘娘,求娘娘给嫔妾做主!嫔妾……嫔妾宫里出了塌天的大事!”
皇后只是皱眉。
钱嬷嬷双手奉上托盘里。
皇后示意掌事姑姑接过来,打开锦帕看清那东西的瞬间,脸色猛地沉了下去。
殿内的气压瞬间低了,连旁边伺候的宫人都屏住了呼吸。
巫蛊之术是宫中红线,前朝就有妃嫔因此被赐死,连母家都被流放,这东西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妃嫔宫里,绝不是小事。
看着巫蛊娃娃上的字条,是太后的生辰八字。
“宝才人,这东西从何而来?”
“回禀皇后娘娘,大扫除的时候床底下扫出来的,一看见这个,魂都快吓没了,后宫只有娘娘是主心骨,也只有娘娘能秉公处置,便赶紧带着过来了,求娘娘一定要还嫔妾清白!”
桃灼然说话都有些含糊了,哭的也是抽抽嗒嗒的。
完全就是一个吓傻了的状态。
“清白?宝才人,你可知私藏巫蛊是什么罪名?如今东西从你床底出来,人赃并获,你不忙着遮掩销毁,反倒送到本宫跟前,就不怕本宫先定你的罪?”
桃灼然像是被这话问得一愣,眼泪掉得更凶,抬起头时眼眶通红,满是难以置信的委屈
“娘娘,嫔妾……嫔妾怎么敢做这种诛九族的事?嫔妾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碰不得这种阴毒的东西啊!”
她虽然信鬼神,但是完全不信诅咒能死人,真的要是那么有效,自己的老板早就不知道死了几百次了。
“可东西毕竟在你宫里。谁知道是不是你行事不密,怕日后被人揭发,索性先一步来自首,还能博个坦白从宽的名头?”
皇后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讥诮。
桃灼然往前跪了半步,语气急切却丝毫不乱,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
“娘娘您细想,若这东西真是嫔妾的,嫔妾为什么要来找您?”
“这东苑嫔妾也十年第一次来,床底更是从没动过,真的要刷嫔妾的,大可以趁没人的时候扔了烧了,神不知鬼不觉,何必眼巴巴的跑到娘娘宫里来自投罗网?”
桃灼然虽然心里害怕,但是来找皇后的路上早就把这逻辑盘清楚了,也知道要怎么去解释这个问题。
明面上吓得哭求,内心早就把一条条框框想的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