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可东西毕竟出在你寝殿,除了你自己,旁人怎么能轻易进你的床底放东西?”
“娘娘,嫔妾演这一出,对嫔妾有半分好处吗?不是只会讨得陛下和皇后娘娘厌恶吗?”
桃灼然苦笑着说,眼中的委屈又深了不少。
听到这些话,皇后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不少,的确做这个事情,对桃灼然没好处。
即使要诅咒也不可能诅咒太后。
可她也没完全打消疑虑。后宫里的妃嫔,为了争宠什么都做得出来,苦肉计演得逼真的,她见得多了。
皇后身旁的苏嬷嬷见皇后还有些难以决断。
“娘娘,巫蛊厌胜乃是株连的大罪,历来也不乏有人自导自演,借着苦肉计博同情、攀咬旁人,依奴才看,此事干系太大,单凭一面之词断不了案,还是请陛下圣断才稳妥,免得日后落人口实。”
这个苏嬷嬷当着自己的面就说自己自导自演?能不能说人坏话背着点人。
“放肆,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皇后轻声训斥,语气却没多少严厉。
“巫蛊之事牵连甚广,本宫也不能凭你几句话就定案来人,去御书房请陛下过来,就说后宫出了要事,请陛下亲断。”
一边是巫蛊之术,一边是皇帝的爱妾。
即使处理了,也得皇帝点头,免得被人说自己擅专。
没过多久,皇帝便赶来了,适才真正该批阅走着,听闻后宫出了巫蛊案,眉头拧得死紧,一进门目光先落在锦帕上的娃娃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怎么回事?”他声音冷得像冰,扫过跪在地上的桃灼然,目光里带着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他从未想过桃灼然那么单纯的女人会涉及到巫蛊之术上。
皇后将桃灼然发现巫蛊娃娃之事简单的说了一下,“这事涉及深远,臣妾不敢敢擅断,便请陛下来定夺。”
巫蛊之术说的轻了是后宫的事情,说重了涉及前朝。
前朝更有因为巫蛊之术满门血洗的例子,皇后借此为由头,让皇帝决断。
皇帝走到案前,垂眸看着那个扎满银针的布偶,指尖没碰,只冷冷开口:“宝才人,东西从你寝殿床底搜出来,你有什么话说?”
“陛下,这娃娃不是嫔妾做的,这娃娃用的布料,和嫔妾用的完全一样,嫔妾只能用普通绸,纱,绫和棉布的。”
“但是这个娃娃的材料比嫔妾用的要厚实。”
她看不懂这些不了是什么,甚至绫罗绸缎都分不清,但是可以看得出不一样。
钱嬷嬷忙开口说:“回禀陛下,皇后娘娘,这个布偶用的是春绸,是用来给娘娘们做夹衣的,我家小主是从六品才人,不能用的。”
听到钱嬷嬷的话,皇帝伸手捏了一下布偶的材质,的确和棉布不一样,“李德全让尚服局司衣过来看看这是什么材质。”
“回陛下,皇后娘娘,这个是江南进贡的春绸,看着花样少说也有十几年了,都陈得发脆了。”
司衣这话说完,桃灼然几乎就没有嫌疑了。
十几年前,桃灼然可能还没出生。
皇帝神色稍缓,眼底的怀疑淡了几分。他再低头去看娃娃胸口的朱砂字,目光骤然一凝,脸色瞬间沉得发黑。
“陛下,臣妾瞧了是太后娘娘的生辰八字。”
皇帝心中的巨石忽然落下,有点释然的感觉,“宝才人进宫不过一年不到,她怎么会知道呢。”
皇室最恨的就是巫蛊之事,自然那些皇帝皇后太后的生辰八字肯定不会瞎传的。
皇后低头思考了一下,这个事情的确不可能是自导自演了,即使自导自演写自己也好,写哪个妃子也好,写太后没有意义。
皇帝心底那点怀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怒意。
有人竟敢在山庄里行巫蛊之术,还拿太后的八字栽赃桃灼然,这不仅是害一个妃嫔,更是想搅乱后宫,往太后身上泼脏水。
皇帝上前亲自扶起桃灼然。
见她小脸惨白,眼泪还挂在腮边,看着既委屈又害怕,心底不由得一软,语气也放柔了:“好了,不哭了,我知道不是你。”
“嫔妾真的好害怕,看到这个娃娃的时候,嫔妾真的害怕,求安安稳稳伺候陛下,怎么敢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陷害嫔妾的人,用心太坏了。”
“我知道。”
皇帝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冷了下来,扫向皇后。
皇后脸色有些难看。
她本想借着巫蛊案敲打桃灼然,最好能让皇帝对她生出芥蒂,没料到娃娃上写的竟是太后的八字,更没料到桃灼然仅凭布料和八字两件事,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反倒显得她这个中宫多疑,险些冤枉了人。
很快皇后恢复了常态,“陛下,此事事关重大,臣妾也不敢简单了之,自是要查清楚的,到底谁敢行巫蛊之事,还栽赃宝才人。”
“皇后此事可能涉及十几年前,务必查清楚,无论是诬陷还是无意,都不能轻饶了。”
十几年前的布料,那些东西很可能涉及当年太后还是皇后的时候,自己那个时候也只是太子。
“东苑既然有这脏东西,便也不要让人住了,封锁起来,查的干净,看看除了这污糟东西还有什么。”
皇帝的声音也是冰冷的,想到这个事情涉及到过去的自己,心里就觉得冰冷的很。
“臣妾明白的,只是东苑封了,宝才人住哪里?”
“朕住的书房附近的竹影斋清净,让她先住那里吧。”
“是,臣妾会安排妥当的。”
皇后虽然没心没什么很大的波澜,还是觉得这个宝才人当真运气好。
巫蛊之事完全摘了出去,皇帝安排新的住处又是离皇帝最近的地方,当真是时时刻刻都能瞧见的。
“让你宫里的下人帮你收拾,早些搬过来,也免得被那些腌臜的东西吓着。”
“是,多谢陛下,皇后娘娘的关心。”
此时的桃灼然很怕皇后来一句,那你继续静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