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让人彻查了,赤豆她们还得留在那里把事情说了,今夜我留偏殿歇着。”
桃灼然拍了拍她的手,语气还带着后怕。
“你也累了一夜,找个偏房歇歇,不用守着我。”
“奴婢不累,在外间守着小主才放心。”
采荷笑得一脸忠心,扶她进殿,铺好被褥,看着她躺下才轻手轻脚退出去。
走到外头,风刮过她的脸,伸手扶了扶自己的胸口,倒不是多害怕,而是,差点事情就暴露了。
先去西偏院吓云溪造声势,再去李贵人回宫的路上装影引闲话,宫道执夜太监撞见的白影也是她安排的,一步步把传言闹得人尽皆知,最后才冲着东园来。
她算准桃灼然性子胆子小,也不会想到搜宫,定会找皇帝做主,也算准皇帝起初只会当是怪力乱神的闲话,不会深究,等闹到寝殿跟前,皇帝动了怒,才会搜宫。
她早就在那扇窗户前的地上,撒了一些布料的碎片,看着不起眼,但是上头的花样啊,都是红色的。
这是她花了大价钱找来的,只有那么一点点。
后宫里能用这颜色的,也就皇后和昭妃了吧。
原本的计划是,自家小主吓傻了,不能侍奉,总得有人接着,自己便有机会,只是没想到桃灼然害怕归害怕,也没到失心疯的地步。
那就借刀杀人吧,能引到这两位身上也是不错的结果。
......
刚蒙蒙亮,李德全便折返御书房回禀,神色带着几分凝重。
“陛下,东园值守的宫人太监挨个审了,没人承认放外人进来,也没见过可疑人影,在东殿窗根底下,扫出了几片碎布头子,都是红纹绣样的料子,跟扯下来的那片白衣料是同一种。”
皇帝指尖叩着案沿:“料子来路查了?”
“查了尚衣局和内监府,这料子是前年的内造贡绫,当初只给皇后娘娘和昭妃娘娘,安妃娘娘以及艳贵嫔宫里按份例赏赐过。”
“但奴才核对了两宫近一年的物料账目,既没有申领记录,也没有废弃边角料的登记,宫里绣娘也都说没裁过这类碎布。”
李德全说完咽了咽口水,“倒是奴才听内务府采买的宫女说外头也有这样的料子,没宫里的细腻,去查了,是山庄外的绣庄,只是绣庄的掌柜的没见过宫里人,分不清是谁。”
皇帝眉峰拧得更紧。他本就觉得这事不简单,如今看来,不仅是装鬼吓人,还想借着碎布栽赃到这次来山庄的皇后,昭妃和艳贵嫔头上。
都是有皇嗣,有地位的人儿,无论栽赃那个都是得了好处的。
“那假发和白绫呢?”
“假发是真人发丝混丝线编的,也是那家绣庄的手艺,都是散客,查不到人,绫是旧料,各宫都有积存,更没法溯源。”
“奴才还问了西苑那边和李贵人那边,都是只有哭声,白影没有别的东西,也让人查了院子,没有东西落下。”
皇帝听完只是眯了眯眼睛,所有线索几乎都卡在那里了,好一会儿才说。
“东园不吉利,前有巫蛊娃娃,后有闹鬼,这几日便让宝才人搬去南边和李贵人住,也就这几日了。”
天气已经快入秋,这几日便要收拾了回宫了。
“待回宫,避暑山庄彻查,每个犄角旮旯都得搜清楚,暗里接着查,盯着那家绣庄,但凡有宫里人接触,立刻来报。”
皇帝吩咐完,皇帝看向榻上刚歇了两个时辰的桃灼然,语气缓了些。
“听见了?是有人故意装鬼作祟,还想栽赃旁,你别怕,我也会多来陪你的。”
桃灼然点了点头,看着偏殿花瓶里插瓶的凌霄花,指了指,“陛下,您可以把凌霄花赏给嫔妾吗?您不在的时候,我可以睹物思人。”
“小傻瓜,你要便拿去,难不成给了你,我便不去了?”
“我是怕陛下事忙,嫔妾会思念。”
皇帝伸手揽住桃灼然的腰,在耳边说了什么,她脸红的和个苹果一样。
“陛下,青天白日的,不好。”
皇帝正准备吻下去,李德全着急跑了进来,看到暧昧的一幕,忙退后。
心想,也不是我要来的。
“启禀陛下,前朝的几位大人到了。”
“恩。”
皇帝忍住了什么,声音有些沙哑,“这几日委屈你和李贵人一起住了。”
“不委屈的。”
皇帝走后,桃灼然开始思考。
这个事情太凑巧了,而且以自己现在的地位最多是老板很喜欢的一个助理,无论是皇后这个老板娘,还是昭妃,艳贵嫔这两个部门总监,不可能做这种事。
因为自己暂时还没有触及到她们的核心利益。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自己的恩宠触及的是和自己级别差不多,或者更低的人的利益。
李贵人?不可能,她这种直性子,你说喊打喊杀,她相信,但是说用闹鬼,还闹到她自己身上,明确不可能。
看来权力和恩宠的诱惑还很大呢。
最重要的是,他们里面出了内奸。
皇帝特地赏了轿子把桃灼然送到了南园。
李贵人瞧见人,一开始是高兴的,但是很快又装着一副瞧不起模样。
“我还以为你被吓傻了呢。”
桃灼然则挥了挥手里的凌霄花,“这东西可是陛下侧殿的。”
说这话,大家都以为桃灼然是在炫耀她住了御书房的侧殿,那可是上上的荣宠。
都等着再看李贵人怎么发难呢。
却看到李贵人眼神都亮了,但是很快咳嗽几下,“进屋慢慢说。”
两人进了屋子,侍奉的人都没进去。
“这个真的是陛下侧殿的?”
“我还能骗你?花了好大心思呢?”
说完桃灼然直接站到李贵人面前,“我身上还沾着侧殿龙涎香的味道。”
“你是在和我炫耀?”
“我是在和你说这个货多难得,陛下的侧殿的东西哪有那么好的。”
李贵人冷哼一声,伸手想拨弄,却装着挑刺儿,“花容易谢,你的出价便宜些。”
“可以做成干花,也能做书签,这东西那么难的,价格便宜不了,你要是不要我晒干了,做成干花,起码卖给那个什么云溪,让她辟邪,肯定要。”
这话也就是说说,云溪是皇后的人,虽然李贵人也是,但是她们之间纽带和目的不同。
自己卖给云溪,不就是相当于把这些事直接告诉皇后了吗?
她又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