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风住,永冻皇陵的清晨被一层惨白的寂静笼罩,连巡夜守陵卫的脚步声都懒怠得近乎消失,只有殿角的积雪在微光中泛着冷光。
寅时末,秦骁的生物钟精准将他唤醒。
没有半分赖床,他赤足踩在冰寒的青砖上,立刻开启了每日雷打不动的体能训练。
这是他刻入骨髓的生存本能,也是经络通透体质快速蜕变的核心——唯有超负荷的科学训练,才能在最短时间内榨干这具身体的潜力。
先是十五分钟的动态拉伸,颈肩、腰腹、腿膝、腕踝逐一活动,动作精准到毫厘,每一次拉伸都扯动肌肉的酸痛感,却也让经络间的滞涩缓缓化开。
紧接着是冰水刺激唤醒,他端起铜盆中结了薄冰的冷水,从头浇下,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肌肉本能紧绷。
可配合上他专属的呼吸节奏,丹田处的热流缓缓涌动,将寒意转化为身体的应激动力,经络的通畅感愈发清晰。
“极限深蹲,五百次。”
秦骁低声自语,双脚与肩同宽,腰背绷得笔直,臀部后坐,膝盖绝不超过脚尖。
起初五十次,双腿便传来酸胀的颤意,这具二十岁的身体此前长期营养不良,孱弱不堪,可经络通透的优势在此刻尽显——每一次发力,气血都能精准流转到肌肉纤维,酸痛感中裹挟着清晰的成长感。
一百次,三百次,五百次,他咬牙撑到最后,双腿发软跪倒在地,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青砖上砸出小小的湿痕,可腰背依旧挺得如青松般笔直。
稍作喘息,他立刻切换核心静力训练:
平板支撑撑满一炷香,腹部肌肉灼烧般疼痛,却让核心力量飞速夯实。
靠墙倒立坚持百息,血液倒涌带来眩晕感,却极大提升了身体的平衡与掌控力。
折返跑在殿内狭小空间展开,脚步蹬地的力度、转向的速度,都按照现代特战标准严苛要求,皮靴摩擦青砖的声响急促而沉稳。
最后是近身反应训练,他拿起岳铮留下的短匕,在指尖翻转、抛接、突刺、格挡,模拟冷兵器环境下的突发缠斗。
匕首在掌心划出凌厉的弧光,每一次出刺都瞄准要害,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卸力,将现代cqb室内近距离战术与这个时代的格斗逻辑完美融合。
汗水一次次浸透内衫,又在严寒中变得冰凉,干湿反复间,身体的耐力、力量、反应速度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经络间的热流如同活物,快速修复着训练带来的微小损伤。
整整一个时辰的训练结束,秦骁盘膝而坐,闭上双眼运转深度冥想呼吸法。
意识放空,专注于一呼一吸,缓慢回补着消耗的体力与精神力,经络间的热流缓缓游走,肌肉的酸痛感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浑身通透的轻盈感——这便是经络通透体质的逆天之处,普通军士需数日恢复的训练损耗,他半个时辰便能缓解,成长效率远超常人。
殿门被轻轻叩响,岳铮准时现身,闪身进屋时带起一缕寒气,手里提着一个不起眼的粗布包袱,脸色比昨日多了几分沉凝与决然。
“殿下,东西齐了。”他关好房门,将包袱放在案上打开,里面是巴掌大的黑陶坩埚、几块上好的木炭、火折火绒等物,还有一小包灰白色的粉末,“这是硼砂,熔金去杂用的,宫里匠人专用,刘福费了些力气才弄来。”
秦骁颔首,岳铮办事向来利落周全。“黑市商人联系得如何?”
“通过刘福牵线,找到了专收山货的老鬼,在三十里外的黑山镇有固定窝点。”岳铮压低声音,语气严谨,“此人嘴严至极,出价比市价低三成,但现钱现货,从不问货物来历,唯一的要求是只收熔好的金锭铜锭,不要原物,免得惹上麻烦。”
“谨慎是对的,正合我意。”秦骁走到墙角,目光落在那尊半尺高、造型古朴的铜制鹤形灯台,又扫过旁边鎏金已斑驳的香炉盖。
这两件都是皇陵偏殿的小型祭器,体积不大、成色上佳,即便缺失,短期内不会被守陵人察觉,是绝佳的启动资本。
“就熔这两件。”
岳铮依言在屋内背风角落点燃炭火,小火苗缓缓升起,驱散了殿内一丝刺骨的寒意。
秦骁挽起衣袖,下一刻,让岳铮瞳孔骤缩的一幕发生了——他双手分别轻覆铜鹤灯台与香炉盖,心念一动,两件器物凭空消失,连半点痕迹都未留下!
即便已有心理准备,亲眼见证这近乎神迹的手段,岳铮仍呼吸一窒,强行压下眼底的震撼,死死盯着秦骁。
只见秦骁脸色微微一白,太阳穴轻跳,瞬间便恢复如常。
“物体的体积与重量,直接影响精神消耗。”秦骁心中默记静止空间的规则,这两件祭器虽远未达到一立方米的限额,可收取时的精神抽离感,远比之前收取布巾、纸张强烈数倍。
他凝神沉入意识深处的绝对黑暗,铜鹤与香炉盖正静静悬浮其中。
他尝试以意念引导空间提纯,暗黑色的杂质缓缓从铜器表面析出,铜质的本色愈发纯亮。
可仅片刻,精神力便如开闸流水般消耗,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秦骁果断停止——静止空间仅能做到储物、提纯,无法完成塑形、加工等复杂操作,熔铸成形,终究要靠物理火焰。
心念一动,提纯后的铜器落回地面,此次取出的精神消耗竟比存入时略轻,想来是物体经过提纯后,能量更纯粹的缘故。“岳铮,砸成碎块,越小越好。”
岳铮抽出腰后斥候专用的短柄锤,用厚布裹住锤面,几下精准敲击,铜器便裂成数块不规则的碎片。
秦骁将碎片投入烧热的坩埚,撒入少许硼砂,炭火猛舔坩埚底部,殿内温度骤然升高。
碎铜很快变红、软化,最终熔化成一汪亮红色的铜液。
他用细铁条小心搅动,撇去表面浮渣,铜液渐渐变得纯净通透。
岳铮递过两块凿有长条形凹槽的湿青砖,秦骁用木钳夹起坩埚,将滚烫的铜液缓缓倒入砖槽。
滋滋白汽升腾,铜液在凹槽中快速凝固,形成两条粗糙却分量十足的铜锭。
随后他又如法炮制,将香炉盖熔铸完毕。
最终得到三块近红铜成色的铜锭,总重五六斤,在边陲之地,这便是硬通货。
“用这三块铜锭,找老鬼全部换成零散碎金,越碎越好,方便携带。”秦骁迅速吩咐,指令清晰利落,“购置两匹良马、两套结实皮甲、横刀两把、硬弓两张、箭矢五十支,配齐水囊、干粮、肉干、奶疙瘩和盐巴,最重要的是要一份最详细的西漠舆图。天黑前务必返回,切记提防尾巴。”
“明白!”岳铮用厚布裹好尚有余温的铜锭,揣入怀中,转身便没入尚未大亮的晨色中。
殿内重归寂静,秦骁清理完熔铸痕迹,并未休息,而是再次投入体能训练。
没有专业器械,他便搬起殿内的石墩充当负重,深蹲、推举、弓步压腿,将负重训练与经络呼吸法结合,每一次发力都让气血精准灌注肌肉,力量提升的触感无比清晰。
随后是耐力折返跑,在皇陵偏殿的回廊间疾驰,避开廊柱的障碍,锤炼身体的敏捷与爆发力,汗水顺着脖颈滑落,浸透衣衫,却让他的眼神愈发锐利。
训练间隙,他铺开麻纸,将脑海中西漠的地理、物产、势力、气候逐一细化记录,重点标注千窟城、白水镇、死亡盐漠、灰海子绿洲四大核心节点,与沈清秋此前的暗线提示相互印证,破局思路愈发清晰。
晌午时分,老太监刘福送来粟米饭和咸菜,放下食盒后眼神闪烁,战战兢兢地从袖中摸出一枚小小的蜡丸放在桌上:“殿下……那位主子又递了东西进来,指定给您,老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说完便匆匆退去,生怕沾染半分干系。
秦骁捏碎蜡丸,素笺上的娟秀字迹直指核心:西漠白水镇以东将有沙盗流窜,约三十人,头目沙蝎,与千窟城赵氏暗中勾结。
短短一行字,既是危险预警,更是天赐机会。沙盗、地方门阀勾结,正是他切入西漠乱局的最佳突破口。
秦骁捻碎纸条,默默吃饭,脑子却在高速运转,将新情报与原有计划完美整合。
黄昏将至,岳铮带着一身寒气返回,肩头落满雪花,却眼神发亮。“殿下,全都办妥了!三块铜锭备齐物资还剩十一两二钱碎金,分文不少;马匹、甲胄、武器、干粮藏在陵外三里的山神庙中;地图老鬼有现成的,是他花大价钱从天机阁买的,比市面上的详细十倍。老鬼说如果后续还找他交易,能给一份详细的商路和盐枭据点。部族势力的话,天机阁的情报更准,殿下若要,老鬼可以帮着联络。此人守规矩,半句多余的话都没问。”
秦骁看着手中的地图,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西境千窟城的盐矿、绿洲、部族势力,一一在他脑海中浮现。盐矿是破局的核心,绿洲是补给的关键,部族势力则是可以拉拢的力量。
“我们按计划,在三日后的暴风雪夜,逃出皇陵。”秦骁抬头,目光望向帝都的方向,眼底冷光闪烁,“岳铮,从明天起,你要做的,不只是盯着我训练,还要熟悉西境的地形,以及那些盐枭、部族的行事规矩。”
“是!”岳铮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战意。
秦骁将大部分碎金存入静止空间,只留少许碎金在怀中应急,精神微眩却稳如泰山。又拍了拍岳铮的肩膀:“回去吧。养足精神,是我们走出皇陵的第一步。”
“三日后的子时初刻,山神庙汇合。明日你再去检查一遍撤离路线,确保刘福和老鬼那边无虞,切勿打草惊蛇。”
“是!”岳铮领命,再次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