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二,洛阳,大汉民国议事堂。
天色还没亮透,议事堂里已经坐满了人。三百多个座位一个不空,连后排加设的临时席位都挤得满满当当。侍从们忙着给各州代表添茶倒水,炭火盆烧得正旺,把冬日的寒气挡在门外。圆形的会议厅里,灯火通明,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庄重而期待的神情。
陈功从侧门走进来的时候,大厅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他今天穿着一件深青色长袍,腰间系着白玉带,头发用金冠束着,比昨天更正式一些。他走到讲台中央站定,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
陈功没有立刻开口。他等大厅里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下去,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诸位,昨天各州州牧汇报了政务和民情,下午分组讨论了民国制度的框架。今天上午,我们要定三件事。”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件事——大汉民国的最高领导人。我提议,由我担任大汉民国第一任元首,王号为陈王。大汉民国的最高权力机关是国家院,国家院下设国务院,由国务院总理主持日常政务。国家院每三年召开一次全体会议,审议国务院的工作报告,表决通过重大决策。”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件事——国务院第一届人员的选举。国务院设五个席位,分管政务、军务、财务、法务、教育。候选人由各州联合提名,全体代表投票表决。得票最高者当选国务院总理,其余四人分任各职。第一届国务院任期三年,三年后再次投票,重新选举。”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件事——大汉民国的国旗。各州代表和军校学员已经提交了十几份国旗设计,今天上午我们投票选出最终方案。”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陈功等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说:“先说第一件事——称王,是各州代表共同推举的。如果你们同意我称王,请举手。”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间,然后一只只手陆续举了起来。先是东侧的文臣——诸葛亮、阚泽、袁涣、荀彧、贾诩、沮授、逢纪、崔琰、法正等。接着是西侧的武将——赵云、高顺、张辽、太史慈、徐盛、路招、王双、楼班等,然后是后排的军校学员和各地世族代表,三百多只手同时举了起来,没有一个人缺席。
陈功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那片举起的手,沉默了片刻。他没有露出笑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开口:“好,第一件事通过。从今天起,大汉民国正式建立,我为第一任元首陈王。王号不世袭,每三年由国家院全体会议审议一次,决定是否连任。”
大厅里响起了一阵掌声。掌声比预想的更整齐、更响亮,从东侧传到西侧,从第一排传到最后一排。陈功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那些正在鼓掌的面孔——有跟他打了四年仗的老将,有从凉州和草原远道而来的新朋友,有从徐州军校一路读上来的少年学员。这些人来自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出身,但他们今天坐在一起,为同一个决定鼓掌。
掌声持续了将近半盏茶的时间才渐渐平息下来。陈功等掌声完全停了之后,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件事——国务院选举。候选人提名,由各州联合推荐。”
他话音落下,阚泽从东侧第一排站起来,手里拿着一卷帛书:“徐州、青州、兖州三州联名推荐——诸葛亮为国务院总理候选人,赵云为国务院军务委员候选人,贾诩为国务院法务委员候选人,审配为国务院教育委员候选人,高顺为国务院政务委员候选人。”
沮授接着站起来,手里也拿着一卷帛书:“冀州、并州、幽州三州联名推荐——诸葛亮为国务院总理候选人,吕玲绮为国务院军务委员候选人,赵云为国务院法务委员候选人,高顺为国务院教育委员候选人,贾诩为国务院政务委员候选人。”
法正接着站起来,手里同样拿着一卷帛书:“司州、凉州、豫州三州联名推荐——诸葛亮为国务院总理候选人,吕玲绮为国务院军务委员候选人,赵云为国务院法务委员候选人,高顺为国务院教育委员候选人,张辽为国务院政务委员候选人。”
陆续所有帛书念完之后,大厅里又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陈功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正在交头接耳的代表们,开口了:“候选人名单已经出来了。诸葛亮、吕玲绮、赵云、高顺、贾诩、张辽、荀彧、贾诩、沮授、审配十个人。现在进行匿名投票——每个人进行选取五个人写下来。”
计票用了小半个时辰。阚泽、袁焕、法正、太史慈四人监票,侍从将纸笺一张张唱名、画筹。炭火盆里的火苗压低又窜起,大厅里只剩纸笺翻动的沙沙声。三百一十二位代表,收回三百一十二张票,无一废票。
陈功接过计票帛书,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宣读。他抬头望向台下,等最后一排的军校学员也坐直了,才开口:
“投票结果——诸葛亮,二百九十七票;赵云,二百八十九票;贾诩,二百六十八票;审配,二百五十一票;高顺,二百四十三票。以上五人,为国务院第一届委员。诸葛亮得票最高,为国务院总理。依各州推荐与得票,分工如下:赵云任军务委员,贾诩任法务委员,审配任教育委员,高顺任政务委员;财务由总理兼署。任期三年。”
大厅里先是一静,随即掌声雷动。陈功退到讲台左侧,把中央位置让了出来。
诸葛亮从东侧第一排起身。他今日穿一件素青长袍,腰间只系一条旧革带,走上讲台时步子不快,先向陈功一揖,又向台下拱手。
“陈王殿下,诸位代表。亮本琅琊布衣,蒙陈王与诸州不弃,列于议事堂。今日被选为国务院总理,非荣,惧也。国务院不是宰相府,是任事之司;总理不是权位,是责任。亮请立三约:一,国务院决事,必录于册,每岁公布,使州郡百姓皆可闻;二,度支钱粮,出入有账,三年国家院大会稽核;三,用人以才,不以门第,不因私恩。财务一席,暂由亮署理,设度支曹。亮愿与子龙、文和、正南、伯平共守此约。若违此约,请国家院劾之,请陈王罢之。”
说完,他深深一揖。东侧文臣先鼓起掌来,西侧武将也跟着拍手。
赵云接着上台。他甲胄未卸,只摘了头盔,露出鬓边一道旧疤。
“云,常山武人,从陈王四年,只会打仗。今日为军务委员,掌兵,不是掌权。兵者,国家之兵,非云之兵。自今以后,调兵必凭国家院令与陈王虎符;军饷由国务院度支,军中不得私设税卡。军校诸生,记住:兵可以定乱,也可以害民。云愿教士卒三事:听令、爱民、敢死。边地未靖,云不敢言安。但有一日,云在,军纪不坏。”
后排军校学员齐齐挺胸,掌声从他们中间先响起来。
贾诩慢步上台。他袖着手,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
“诩本凉州书生,平生多谋,多为人谋,少为国谋。今日执国法,当以法为谋。法务者,天下之公器,非一人一党之私。乱世法宽则奸生,法苛则民散。诩请先定《大汉民国约法》十章:盗、杀、叛、贪、诬、逃税、侵田、虐民、泄军、违令,各有其罪,各有其罚。贵者犯法,与庶民同。各州设法院,法官由国务院提名、国家院表决,任内不得随意罢。诩不善言辞,只知依法。若法不立,诩请去。”
法正在台下低声说了一句:“文和公此语,可刻石。”周围几人点头。
审配上台时,脊背挺得笔直。
“配,河北鄙人,性直,不会绕弯。教育委员,管的是下一代,不是一州一姓的私产。配主张:各州设郡学,县设县学,军校与学堂并重。教材由国务院审定,但不得只教一家之言。教忠孝,也教算数、地理、农桑、水利、兵法。世家子弟与寒门子弟,同考同选。学风不正,则国无良臣;武备不修,则国无干城。配愿以此身,守此门。若有人以门第塞寒门之路,配必争之。”
河北来的几位代表听得眼眶发热,掌声里夹着低低的叫好。
最后是高顺。他走上台,先向陈功一礼,又向赵云、贾诩、审配各一点头,话依旧短。
“顺,武人,话少。政务委员,管民政。政务不在文书,在田亩、户口、赋役、道路、水利、狱讼。顺请先办三事:一,清丈田亩,不得豪强隐田;二,整户口,不得流民无籍;三,设民曹,凡民诉,三日内受,十日内答。官吏考课,以户口增、田垦、讼平、盗息为上下。顺若贪一文,请斩顺以谢天下。”
众人在台下齐声应道:“喏!”声震梁柱,掌声久久不息。
陈功重新走到讲台中央,等掌声完全平息,才缓缓开口:“五人已定。国务院自今日成立。三年后,国家院全体会议再议。诸公,大汉民国不是一人之民国,是诸州百姓之民国。下午,我们继续第三件事——选国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