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总,你的简历我看了,很扎实。你觉得你离开原来的公司,到淮县来从头开始搭建一个全新的企业,最大的挑战会是什么?
张远航没有犹豫:最大的挑战是资源的集中度和配套的成熟度。原来在集团工作,上下游的供应链是现成的,人才是现成的,市场渠道也是现成的。到这边来,一切都要从零开始搭。但我做好了这个准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看中的是星海医药手里那个产品的潜力和您的个人能力。跟这些东西相比,从头开始的麻烦不算什么。
李斌又问了一个更直接的问题:你怎么看待LV-GE-01的定价策略?作为一个生产运营出身的人,你第一反应是什么?
张远航想了想,回答得很坦诚: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个药不能卖贵了,从商业角度看,它是独家产品,没有竞争,理论上可以定天价。但如果定了天价,跟那些被我们替代的进口抗癌药有什么区别?我们的定位应该是让普通人用得起的抗癌药,靠规模效应赚合理的利润,而不是靠垄断价格去收割病人。规模做大了,利润自然就来了。
李斌听完之后点了点头。
张远航的答案跟他自己的思路高度一致。
他又问了几个关于生产管理、供应链建设、质量体系搭建的具体问题,张远航的回答都透着十几年从业经验积累出来的扎实感。
李斌合上面前的笔记本:行,张总,如果给你开年薪税后两百万加奖金,你愿意来淮县吗?
张远航笑了一下,伸出手来:什么时候办入职?
人力资源负责人的位置给了一个叫林晓的女人,三十五岁,龙国本土一所名校的人力资源管理专业毕业。
毕业后一直在国内民营企业做hR,从前台招聘干到集团hRd,对于从零搭建薪酬体系、绩效体系、组织架构这一整套流程熟得不能再熟。
面试的时候李斌提了一个很具体的要求:本地员工的工资开五千起步,七险二金。技术岗位的薪酬比同行业高百分之三十。管理层的待遇你按一线城市的水平来定,但这个县城的吸引力有限,你得想办法让人愿意来、留得住。
林晓听完之后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方案:薪酬只是其中一环。淮县是个小地方,外面的人愿意来,除了钱还要看发展空间和生活保障。我建议同步配套几个措施,给核心岗位提供人才公寓,解决子女入学问题,建立清晰的晋升通道。钱能让人来,但想让人留下来不走,得让人看到在这里能干成事、能升上去、能安家。这一点我有经验,之前在三四线城市做过分公司的招聘项目,知道怎么落地。
李斌对她的思路很满意,当场定了她的入职。
财务负责人的位置给了一个叫王静的女人,三十八岁,龙国本土一所财经类大学的会计学专业出身,注册会计师,一直在一家国内大型制造业企业做财务总监,经历了公司从几十亿规模到几百亿规模的全过程。
她的背景同样干净,没有任何海外工作经历。
生产总监和质量总监的人选也很快定下来了。
生产总监是从国内一家Gmp认证经验丰富的药企挖来的,叫赵建国,四十出头,做了十几年生产管理,对无菌制剂生产线的全流程把控得心应手。
质量总监是从省药监系统退下来的一个老专家,叫孙文海,六十二岁,做了大半辈子药品质量监管,对Gmp规范和国家药典的标准烂熟于心,返聘回来的。
研发总监的位置李斌留给了周明礼推荐的一个年轻人,水木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的博士刚毕业,叫陈晨,研究方向是基因治疗载体,跟LV-GE-01的技术路线有很强的契合度。
李斌亲自打电话跟他聊了两次,确认了技术思路的匹配度之后发了offer。
核心管理团队的架子在一个月之内搭了起来。
cEo张远航、cho林晓、cFo王静、生产总监赵建国、质量总监孙文海、研发总监陈晨,六个人加上李斌自己,七个人组成了星海医药最初的领导班子。
团队组建起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是本地招工。
李斌让林晓拟了一份招聘公告,职位分两类:一类是生产线操作工和仓储物流等基层岗位,门槛不高,初中以上学历就行,但要求细心、有责任心、能接受洁净车间的管理规范。工资开出五千起步,七险二金,包食宿。另一类是质检、设备维护、工艺技术等需要专业技能的岗位,要求相关专业中专或大专以上学历,工资在八千到一万二之间,同样七险二金。
招聘公告贴出去的那天,淮县像是炸了锅。
五千块钱的底薪在淮县这种县城是个什么概念?
县城的普通工人一个月到手两三千是常态,公务员的工资也就三千出头。
星海医药给一个操作工开五千底薪加七险二金加包食宿,这待遇在淮县本地人的眼里几乎是天上掉馅饼。
公告贴到县城各个信息栏的当天下午,报名点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报名地点设在李斌那间临时办公室的一楼大厅,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六点,门口的人就没断过。
来报名的人里有刚从地里回来的农民,有在县城打零工的年轻人,有在外地打工听说消息专程请假回来的夫妻,还有替自己孩子来问情况的老人。
队伍排得最长的那个下午,从大厅门口一直排到了马路对面,拐了个弯又延续了几十米。
林晓带着两个刚招来的行政人员坐在大厅里收材料,一边收一边简单地面谈,确认基本的身体条件、文化水平和沟通能力。
一个年轻人在填表的时候手一直在抖,林晓问他怎么了,他说:我在粤省的厂里干了四年,一个月才五千多,还不交五险一金,看到你们招五千加七险二金,我都怕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