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校门口到报告厅的路不算长,大概走七八分钟。
但李斌走在路上的时候,沿途的楼道上、走廊里、教学楼窗口都挤满了人。
学生们从各个方向涌过来,远远地站成一圈又一圈,把从校门口到报告厅的路两侧围得水泄不通。
安保人员组成了一条人墙通道,一路护送着李斌往前走。
人群中不断有人喊他的名字,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用带着豫省口音的普通话喊李院士我爱你,引来旁边一阵哄笑。
李斌偶尔冲两侧的学生点点头,偶尔挥一下手。
他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场让周围的学生们更加激动。
他好帅啊!
一点架子都没有!
天呐他比电视上还高?!
他跟我们一样是豫省人!
走到报告厅门口的时候,安保人员拦住了试图跟随进入的学生。
报告厅里只能容纳八百人,但想进来的人超过了两千。
没有进到报告厅的学生就站在报告厅外的广场上,通过同步投影的大屏幕观看里面的直播。
李斌走上报告厅讲台的时候,台下的八百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过道里也站满了人。
李斌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脸庞。
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他非常熟悉的东西。
他在豫省长大,知道这些学生经历了什么。
全省百万考生,只有一所211大学。
很多人考了很高的分数却只能去外省读普通的学校。
更多的人留在本省的高校里。
学了一身本事毕业之后却找不到对口的工作。
他们不是没有能力,只是没有机会。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李斌。
掌声又起了一阵。
我跟你们一样,是豫省人。我高中在淮县一中读的,家里条件不好,上高中的时候还去过工地打工。我知道豫省的学生有多不容易,也知道你们很多人跟我当年一样,需要有人帮你们推开一扇门。
台下安静极了,八百多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台上的年轻人。
星海集团这次来豫省招聘,标准跟水木大学一样,待遇也跟水木大学一样,笔试成绩能考多少分就对应多少年薪,没有上限。考得好的,80万、90万,甚至更高,都能谈。
我在这里表个态,星海集团对豫省高校的招聘不会只有今年。以后每年都会来,名额不缩水,待遇不缩水。只要你们愿意学,星海集团的门一直开着。
我当年也是从豫省走出去的。现在我回来了,我想带更多的人一起走出去。
掌声再次响起来,比刚才更热烈、更久。
李斌站在台上,看着那些激动的年轻面孔,心里踏实,他做了一件该做的事。
他推开了一扇门,这些充满干劲的豫省学子们,自然会用自己的本事走出一条路来。
正月的年味还没散干净,淮县就迎来了一拨前所未有的人潮。
先从火车站开始。
信阳到淮县的城际班列从正月初十之后就加密了班次,每趟车下来的人里至少有一半是拖着行李箱的年轻人。
有的是刚从老家过完年回来的,有的是第一次来淮县报到的新员工。
出站口外面站满了举着星海集团接站牌子的人事部门工作人员,排着队把一拨又一拨的新员工往大巴车上引。
大巴车从火车站到星海集团的产业园之间来回跑,一天要跑几趟,到了晚上还在跑。
淮县的街头忽然多了一大群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们穿着干净利落的衣服,背着双肩包或者拖着行李箱,三五成群地走在街上。
操着天南地北的口音,有东北的、有川渝的、有岭南的、有江浙的、有西北的。
口音五花八门,但有一个共同点:年轻。
他们的到来,让这个县城一下子变得年轻了许多。
星海集团行政部早就预见到了住宿的压力。
集团自建的员工宿舍还在建设中,以前的宿舍也根本塞不下四万多人。
行政部提前跟淮县政府打了报告,请求协调安置方案。
淮县政府在这件事上展现了极高的效率。
由县住建局牵头,联合星海集团行政部组了一个临时协调小组,把全县范围内可用的空置房源摸了一遍底。
县城里有不少人家以前投资买了商品房空着。
还有乡下很多村民的自建民房有闲置的房间。
县里出了政策,鼓励居民将闲置房源出租给星海集团的员工。
由政府统一备案、统一规范租金标准。
同时给出租房屋的居民提供一定的税收优惠。
政策一出,响应的人比预想的多了不少。
县城里那些买了商品房用来的居民,以前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租出去还能收租金,何乐而不为。
城里空置的商品房很快被租出去了一大半,一套百来平的房子住三四个大学生,分摊下来每人每月租金也就几百块。
这些大学生拿着几十万的年薪,这点租金对他们来说完全不是负担。
乡下的自建民房更是供不应求。
很多乡镇的村民把自己家多余的房间收拾出来,粉刷了墙面、换了新床单、装了热水器,一家能住进三五个大学生。
农村的房子比城里的宽敞,房租还便宜,那些大学生也乐意住。
房东们看着这些年轻人一口一个谢谢您,心里舒坦得不行。
有的大娘还主动给租住的大学生送自己腌的咸菜和蒸的馒头。
租房市场火起来之后,淮县本地居民的口袋鼓了不少。
但最让他们高兴的,还不是那点房租。
这些涌进来的大学生是真的有礼貌。
跟房东说话字不离口,在街上问路先喊一声叔叔阿姨,坐公交车让座让得比本地人还快。
淮县的居民们以前接触过的外地人大多是路过的游客或者短暂停留的患者家属。
像这样长期住下来、跟本地人打交道的高素质群体,他们是头一回遇到。
有房东大妈在群里说:我家住的那个川妹子,每天下班回来还帮我择菜,嘴甜得不得了,我都想认她当干闺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