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天亮了，秦寿生的钱在系统里发光
天彻底亮起来的时候，水方文还坐在阳台上。
远处的黄浦江上升起一层淡青色的雾，把陆家嘴那些摩天楼的尖顶裹得朦朦胧胧。他握着茶杯，茶已经凉透了，手心里却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手机亮了。
零号发来一个压缩包，跟着一句话：
【零号：对上了。有几笔资金链完整得吓人，你自己看。】
水方文点开文件。
零号把“鑫源劳务”近半年的对公账户流水和秦寿生私人账户的变动做了匹配。其中三笔交易被标红：
8月5日，秦信置业向鑫源劳务转账1,200万元，备注“工程咨询费”。第二天，鑫源劳务向一个名叫“张美兰”的个人账户转出860万。第三天，张美兰将其中700万兑换成港币，汇入香港某离岸账户。而张美兰，正是秦寿生妻子的表姐。
8月11日，秦信置业又向鑫源劳务转账980万，备注“材料采购款”。当天下午，这笔钱分成四笔，分别转入四个不同人的账户。其中两个是秦寿生的司机，一个是秦朗的母亲，也就是秦寿生的二姐。第四笔转给了秦寿生的私人律师。
9月2日，秦信地产某项目公司向鑫源劳务转账600万，备注“劳务分包款”。三天后，这笔钱连同鑫源劳务账上原本的两百多万，打包转给了嘉兴一家建材公司。而那家建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秦寿生的小舅子。
水方文看完，深深吸了一口气。
“秦寿生，你这是把亲戚朋友全变成洗钱工具了。”他低声说。
他马上把这三笔交易信息和自己之前系统追踪到的“低价过户别墅”“境外转移2.7亿”合并成一份材料，发给了苏晚晴。
苏晚晴可能在补觉，过了半小时才回消息。
【苏晚晴：你通宵了？】
水方文回了一个字：“嗯。”
苏晚晴那边显示“正在输入”，过了好一会儿，她发来一大段：
【苏晚晴：你这份材料太详细了，详细到不像普通人能拿到的东西。但我也知道，你不会告诉我来源。我已经转给市局经侦的同事了。他们意见是：初步符合立案条件，但需要银行和税务的官方数据来印证。如果这些流水是真的，秦寿生涉嫌洗钱和职务侵占，数额特别巨大，可以追究刑事责任。】
水方文说：“流水是真的。你让经侦的人去银行调原始凭证，时间、金额、账号一个都错不了。但速度要快，秦寿生昨晚已经动了。”
苏晚晴回：“已经在催了。这种案件，银行配合需要时间。你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把所有事都往网上一放了之。打草惊蛇，人可能会跑。”
水方文看着最后几个字，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想了想，说：“我不会全放。我放一点，让他们知道秦寿生已经在转移资产，舆论压力会给到银行和监管部门，他们反而会加快动作。”
苏晚晴没再劝。
当天中午，水方文发了一条动态，没有配视频，只有几句话：
“最近老有人问我，秦信置业那么大个集团，怎么连个公寓押金都退不出来？我一开始也不明白。后来有知情人士给我看了一些东西，我才懂了：不是没钱，是钱早就被转走了。转给谁？转过几道手？用哪家公司走的账？这些问题，应该很快就会有人出面回答了。”
动态发出后，评论区里各种猜测纷飞。
“这是说秦寿生洗钱？”
“博主手里有大料，坐等！”
“秦信这是要跑路了吧？那我们的房子怎么办？”
“强烈要求监管部门查秦信的账！”
“保护我方方文说事！”
水方文没有回评论。他知道，这种半遮半掩的说法最有杀伤力。真正害怕的人，此刻一定在疯狂打电话、删记录、找关系。
果然，零号很快发来消息：
【零号：你那条动态发出去不到半小时，秦信财务中心的人就开始批量调账了。他们想赶在银行调取凭证之前，把部分资金流水的备注改掉。但银行核心系统的流水改不了，他们只能改自己内部ERp里的记录。】
水方文冷笑：“改内部记录有什么用？银行那儿全是铁的。”
零号说：“他们也知道。但人急的时候，总要做点什么才安心。”
水方文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睛有些红，但目光很亮。
“零号。”他说，“今天你辛苦一下，继续盯着秦信财务中心和鑫源劳务。只要他们再动大额资金，马上告诉我。另外，把秦寿生那个妻弟的身份信息和别墅过户记录也整理好。必要的时候，他是突破口。”
零号回了个“oK”。
水方文走出卫生间，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
阳光很好，照得整个客厅亮堂堂的。楼下小区里有人在散步，有人推着婴儿车，一个外卖骑手从东门骑进来，车把上挂着两袋早餐。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水方文知道，在这片表面的平静下面，一张早就织好的大网，正在慢慢收紧。
“秦寿生。”他轻声说，“你的好日子，从今天开始，进入倒计时。”
他拿起手机，给江小鹿发了条消息：
【水方文：今天你回公司来。我需要你帮我整理一份时间线。从秦信公寓暴雷到郑海峰被抓，再到秦寿生转移资产。把每一件公开可查的事件都标上日期，做成一张长图。我们明天可能要发“秦信帝国崩塌史”。】
江小鹿秒回：
【江小鹿：我马上出门！水哥你等我！】
水方文笑了一下，放下手机。
然后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张A4纸，用笔在上面写了三个字：
“倒计时。”
他把纸贴在了书房最显眼的位置。
窗外，阳光正盛。
而秦信置业那栋灰色大楼，已经在阳光下微微发烫。
第五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