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境外“专家”来实地核查，我给他演了一出好戏
吃完晚饭，水方文送陆知夏上车。她摇下车窗，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你最近神神秘秘的，别又背着我搞什么大动作。”
水方文笑着摆摆手：“放心，搞之前一定跟你说。”
等车开远了，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夜风里有股凉意，他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坐进驾驶座，没有急着发动，先给零号发了消息。
【水方文：那个“实地核查人员”入境了没有？】
零号秒回：
【零号：到了。今晚七点四十五从浦东t2入境，持马来西亚护照，名字叫“林伟豪”。但照片和名字大概率是假的。我通过机场几个角度的摄像头做了人脸识别，这个人跟国际刑警数据库里一个叫“martin S”的欧洲安全顾问匹配度很高。】
水方文挑了挑眉：“安全顾问？听起来像个高级打手。”
【零号：差不多。martin S以前在法国外籍军团待过，后来给几家私人安保公司干活。擅长近距离观察、身份核查、行踪分析。很明显，香港中间人那边不放心宋柯的人，专门派了个真正懂行的来。】
水方文笑了一下：“懂行的好。懂的越多，越容易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发动车子，往翡翠华庭方向开。路上他一直在盘算：martin S这样的专业人士，不会像宋柯那帮人一样跟一天就交差。他会用各种方式交叉验证“吴明”的身份，包括观察他的生活规律、消费习惯、交往圈子。甚至可能会故意制造偶遇，试探吴明的反应。
“那我们就给他安排一个完整的吴明。”水方文喃喃道。
回到家，他洗了个澡，然后跟零号通话到半夜。
他准备亲自上场。
第二天清晨，水方文没有像往常一样待在家里。他换了一身行头：花衬衫、深色休闲裤、脚上是一双旧皮鞋，手腕上还戴了串十几块钱的檀木手串。他把头发用发胶往后梳得油亮，又在脸上点了几颗真假难辨的斑。
“怎么样？”他对着镜头问零号。
零号在语音那头憋着笑：“水哥，你现在看起来像个刚收完账的二道贩子。”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水方文说，“吴明不就这样吗？卖二手车的，有点油，有点滑，但没什么杀伤力。”
他用了系统道具【身份伪装·高级】，持续时间十二小时。这道具比之前那些更精细，能模拟出更真实的年龄感和体态特征。水方文站在镜子前，自己都有点认不出自己。
他叫了辆网约车，去了虹口那个二手车市场。
这个市场不大，但有模有样。一排排旧车停在空地上，价格牌用红色水笔写在白色塑料板上。水方文找到零号提前安排好的一个摊位，跟摊主打了个招呼。
摊主姓胡，是零号通过关系找来的“自己人”。他早知道今天有个“朋友”要借他地方拍点东西，水方文到了之后也不多问，扔给他一包烟，就让他坐在遮阳棚下面喝茶。
一整个上午，水方文就坐在那，刷手机、喝茶、偶尔站起来跟看车的人搭两句话。他故意把声音提高一点，说几句带着江西口音的普通话，讲哪台车发动机好，哪台车“补过漆但骨架正”。旁边几个摊主都笑了，说“吴哥今天话挺多”。
而街对面的一辆黑色轿车里，martin S已经坐了快两个小时。
零号通过附近一个店门口的摄像头盯着，实时给水方文传消息：
【零号：他在拍你。不是用手机，是用胸口藏的一个微型镜头。他应该带了录音设备。】
水方文在心里笑了笑，继续演。
中午，他走到市场旁边的快餐店，点了一份两荤两素。吃完饭，他蹲在路边抽了根烟，还跟一个骑电动车来卖头盔的小贩讨价还价。martin S没有跟太近，就站在街角一家便利店门口，买水，看手机，看起来很自然。
“这哥们确实比宋柯的人专业多了。”水方文在语音里小声说，“他看我的眼神很均匀，不会盯着一个地方看。要是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他。”
零号说：“你小心。他可能会找机会靠近你。”
“让他来。”水方文说，“我正好给他加点料。”
下午两点，水方文回到车市，坐在棚子下面跟胡老板下棋。正下到一半，martin S出现了。他穿得像个来市场闲逛的顾客，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走到离水方文两三米远的地方，低头看一台银灰色的大众朗逸。
胡老板抬头喊了一句：“老板，看车啊？这台车况好得很，才跑了六万公里。价格好谈。”
martin S笑了笑，用带着点口音的普通话说：“随便看看。”
水方文头也不抬，继续下棋：“老胡，你这个车啊，右前门是不是喷过漆？”
胡老板心领神会，马上接话：“吴哥你眼真毒！是喷过一点，但就一点，不碍事。”
martin S看了水方文一眼。水方文随手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露出那串檀木手串，朝对方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martin S也点了点头。
就是这短短几秒的对视，让水方文确认了一件事：对方在看他耳朵、脖子、手。这些地方最容易暴露出一个人平时是否戴眼镜、是否做过体力活、是否长期待在室内。martin S在给“吴明”做侧写。
“他要确定吴明是不是个文弱读书人。”水方文在语音里说。
零号回：“那完了。你刚才抠了一下脚。”
水方文差点笑出来，但硬憋住了，变成了一声咳嗽。
下午四点，martin S离开了。
水方文没有马上走。他又在车市里转了一圈，买了一袋十块钱的橘子，才慢悠悠地打车回“住处”。
零号一直盯到martin S回到酒店。
“他回去之后跟香港那边通了二十分钟电话。”零号说，“我用基站信号截了片段，听不清全部，但有几个关键词，英语的。大概意思是‘目标身份确认’‘没有异常’‘建议终止线下调查’。”
水方文坐在出租车后座，把假发片摘下来，轻轻吐出一口气。
“收工。”他笑着说。
车窗外的夕阳又大又圆，像一颗被煮熟的咸蛋黄，挂在魔都的天边。
水方文看着那片光，轻声说：“谢谢你们这么认真。不过，吴明这个身份，我会留着的。以后用得上。”
第六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