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苏晚晴的警告，赵长河的审讯开始松口
水方文睡得不深。
凌晨两点多，手机亮了一下。他半睁着眼拿起来，是苏晚晴发来的消息，只有八个字：
【苏晚晴：明天见面说。别乱来。】
水方文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放回床头，又闭上了眼。
他当然不会乱来。他只会让别人乱。
第二天上午十点，苏晚晴约他在一个很偏的公园门口见面。说是公园，其实就是街心绿地，几排冬青，两张石凳，早上锻炼的老人已经散了，只剩下一个环卫工在扫落叶。
水方文到的时候，苏晚晴已经坐在石凳上了。她穿了件黑色连帽卫衣，没穿警服。头发刚洗过，带着点湿气。看起来像刚下夜班。
“你不会一夜没睡吧？”水方文坐过去。
苏晚晴白了他一眼：“托你的福，陈建明这个人，我查了一宿。”
“查到了什么？”
“陈建明，不是一般人。”苏晚晴压低声音，“五年前就有过线索指向他，说他在外面给人平事、牵线、做保护伞。但每次查到最后，不是证人翻供，就是证据不足。他有个很特别的本事，就是从不自己经手。电话不直接打，账不自己转，连他那个茶楼，都挂在他老母亲名下。”
水方文点头：“这个人属泥鳅的。”
“不止是泥鳅。”苏晚晴说，“我调了他的近五年记录。他和赵长河之间至少见过几十次。但每一次见面的时间，都能跟赵长河公司一些关键决策对上。比如招商会、比如合同修改、比如打点关系。我怀疑赵长河的加盟模式，根本就是陈建明帮他设计的。”
“这个我早猜到了。”水方文说，“所以现在赵长河进去了，陈建明一定很着急。他想堵住赵长河的嘴。”
苏晚晴转头看着他：“你跟我说这些，是不是想让我再帮你做点什么？”
水方文笑了笑：“苏警官，我不是让你帮我。我是提醒你，有人可能正在销毁比加盟骗局更严重的证据。陈建明昨晚还在见人，手机信号全屏蔽。一个做企业咨询的，有必要把自己搞得像特工一样吗？”
苏晚晴没说话，表情很沉。
“而且。”水方文顿了顿，“赵长河已经扛不住了。昨晚他去静安分局，不是自首，是想探口风。如果今天你们经侦的人再敲打一下，他大概率会开口。他一旦开口，陈建明就跑不了。陈建明一跑，那些更高的人就会动。到时候，是你们先抓，还是他们先灭口，就不好说了。”
苏晚晴深吸了一口气，像在做什么决定。
“我回局里找经侦的同事。”她说，“赵长河那边，我去看审讯进展。但你要答应我，别自己动手。”
水方文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保证，我最多就是拍拍视频、发发动态。违法的事我不干。”
苏晚晴“哼”了一声，显然不太信。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苏晚晴走后，水方文给零号发消息：
【水方文：赵长河昨晚去分局的事，你查到什么了？】
零号回得很快：
【零号：他待了一个半小时，出来的时候脸色比进去还差。我放大门口监控看了，他出来的时候领带没了，手里攥着手机，边角都被他捏白了。我怀疑警方给他看了什么东西。】
水方文眯起眼：“那就是快崩了。”
当天下午三点，零号又传来消息：
【零号：经侦的人又去了赵长河公司。这次带走了三台电脑和两个保险箱。赵长河的财务总监也被一起带走了。陈建明今天一整天没出门，茶楼也没去。他肯定知道出事了。】
水方文走到书房，看着墙上那张新贴的纸。
上面写着：“陈建明——先断其路，再拆其墙。”
他看了一会儿，轻声说：“就快断了。”
下午四点，陆知夏打来电话。
“朱红霞接到经侦通知，说赵长河在第二次问话时提到了一个关键人物。那个人曾经在签合同前跟赵长河单独见过面，教他怎么把‘兜底承诺’写进广告里，但又不能在合同里留下把柄。赵长河说，那个人的姓很特别，姓陈。”
水方文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用了点力。
“姓陈。”他重复了一遍，“那没跑了。”
“对。但赵长河还没说出全名。他说要见律师才肯继续交代。”陆知夏说。
水方文说：“他这是想谈判。不过没关系，他只要开了一道口子，就合不上了。你帮我个忙，给朱红霞她们几个受害人通个气，让她们这段时间保持低调，尤其不要跟任何陌生电话多说话。赵长河要交代，陈建明一定会想办法找人接触他。”
陆知夏说：“我知道。我已经让朱红霞把手机设置成自动录音了。”
水方文点头：“好。今晚我会发一条很轻的内容，不提陈建明的名字，只说‘赵长河案正在走向深水区’。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知道，火已经烧过去了。”
挂了电话，他抬头看向窗外。
天快黑了，街灯已经亮起来。远处有几只鸟从楼顶飞过，像几笔潦草的墨迹。
水方文站在窗前，低声说：
“陈建明，你该动了。”
第八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