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陈建明最后的体面，是被一副手铐打破的
水方文几乎一夜没睡。
他坐在书房里，开着零号的加密语音。两人的呼吸在频道里轻轻交叠，像两个守夜的人。
“贺鹏什么都不说。那个女员工也嘴硬，就说是替赵总拿点私人物品。”零号说，“但他们被扣的时候，文件袋里的东西已经拍给苏晚晴了。”
“是什么？”水方文问。
“我后来从别的渠道扫到一眼。文件袋里有几份合同，还有一本手写笔记本。赵长河的字迹。上面记了很多日期和名字，其中一页写满了‘陈’字。另一页是一串数字，像是银行账号。但没拍到全貌。”零号说。
水方文靠上椅背：“赵长河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敢记，说明他早就在给自己留后路。”
“对。所以这本笔记本一落到警方手里，陈建明就彻底凉了。”零号顿了顿，“水哥，陈建明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你猜他接下来会干什么？”
水方文闭上眼，想了想。
“他会跑。”他说，“但他跑不远。他是那种在魔都活了大半辈子的老黄鳝，所有的洞都在这座城市。出了魔都，他什么都不是。所以他不会马上跑，他会先找一个地方躲起来，等风头过去。”
“那我们要不要先把他找出来？”零号问。
水方文摇头：“不急。他如果躲起来，反而会跟外界联系。我要看的就是他跟谁联系。那才是我们真正想钓的鱼。”
天快亮的时候，苏晚晴发来消息：
【苏晚晴：赵长河开口了。】
水方文睁开眼，坐直身子。
苏晚晴继续说：“他供出了陈建明。说加盟模式的设计、合同里那些坑、还有平时打点哪些部门，都是陈建明教的。他甚至说，陈建明还帮他联系过一个所谓的‘上层资源’。具体是谁，赵长河说不上来，只说对方在饭局上被人称为‘林总’。”
“林总。”水方文轻轻重复。
“我们现在准备对陈建明实施抓捕。如果你那边有他今晚的落点，可以告诉我。”苏晚晴说。
水方文叫醒零号，问她：“陈建明现在在哪？”
零号忙了十几分钟，说：“他最后出现在虹口那个老小区附近。手机信号还没消失，但一直在移动。现在停在新江湾城那边，一个别墅区里。那套房子的户主是个海外华人，平时没人住。”
水方文把位置发给了苏晚晴。
“新江湾城，别墅区。户主是海外华人。”水方文说，“他应该是在那里等天亮。你们现在过去，应该来得及。”
苏晚晴回了一个字：“好。”
抓捕在清晨六点多结束。
苏晚晴发来两张照片。一张是几个便衣站在一栋灰色别墅门口，门开着，里面的灯还亮着。另一张是陈建明被带上车的背影。他穿着昨天那件深蓝色夹克，背更驼了，整个人像被抽掉了几根骨头。
水方文看着照片，没有笑。
他走到阳台上。天已经亮了，是一种很淡的灰蓝色。远处有鸟叫，断断续续的，像在试嗓子。
零号在语音里说：“抓了。还挺顺利。他应该没怎么反抗。这种人，知道自己跑不了以后，反而会装得很体面。”
水方文“嗯”了一声：“接下来，他该开始表演了。别看他现在弓着背，等坐到审讯椅上，他比赵长河会说话。”
“那你准备怎么对付他？”零号问。
水方文说：“我不对付他。法律对付他。我只需要把那些之前被他和赵长河一起坑过的人，一个个找出来。让他们说话。声音越多，陈建明的体面就碎得越快。”
他说完，转身回屋。
江小鹿刚好发来消息：
【江小鹿：水哥！刚看到有人发截图，说陈建明被抓了！是真的吗？】
水方文回了一句：
【水方文：等官方通报。我们不要抢发。今天你先帮我做一件事：把过去三个月所有和“加盟陷阱”“虚假招商”“合同欺诈”相关的后台投稿全部拉出来，我要重新筛一遍。里面一定还有更多赵长河的受害者。】
江小鹿秒回：“收到！”
水方文把手机放下，走到书房的那张纸前，拿起笔，在“陈建明”三个字旁边，打了个勾。
然后他写下了新的两个字：
“林总。”
他看着这两个字，眼神渐渐沉下来。
“赵长河只是张嘴，陈建明是只爪子。”他低声说，“你，才是那条舌头。”
窗外，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新的一天，亮得有些刺眼。
第八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