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缩小包围,先从郑秋白的“身边人”查起
接下来三天,水方文几乎没有出门。
他和零号分工,把郑秋白在澳洲的关系网拆成了一页一页的时间线。零号负责技术追踪和数据挖掘,水方文负责分析人物关系和动机。
郑秋白的核心圈子其实不大。一个私人律师,一个财务管家,一个生活助理。都是跟了他五年以上的人,长期住在布里斯班。但水方文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些人全都不是澳洲本地人,全都是从国内跟过去的。他们在国内还有家人,有房产,有没清完的账。
“这些人比郑秋白好查。”水方文对零号说,“他们人在澳洲,但根在国内。只要有一条线拉回来,郑秋白就藏不住。”
零号最先锁定的是郑秋白的财务管家,一个叫孟广才的男人。四十七岁,上海人,以前在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干过,后来跳槽到郑秋白的公司,跟着他去了澳洲。孟广才的父母还在上海,住在虹口区一个老小区里。他儿子在墨尔本读大学,学费和生活费全是郑秋白那边出的。
“孟广才负责郑秋白所有离岸账户的对账和资金调度。可以说,郑秋白每洗一笔钱,孟广才都经手过。”零号说,“而且他这个人有个习惯,喜欢保留工作留痕。我查到他有一个加密云盘,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传一批对账单和转账记录。可能是为了以后自保。”
水方文眼神一亮:“能拿到吗?”
零号说:“还在试。他用的加密方式不低级,但也不是无懈可击。给我两天时间。”
水方文点头。他想了想,又让零号把孟广才国内父母的情况摸清楚。“这条线先不动。等我们拿到云盘里的东西再说。但如果他父母那边有什么异常,比如突然有人上门、突然搬家,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怕郑秋白会先下手。”
零号应下。
第二天下午,江小鹿发来一条消息,说有个自称“以前给郑秋白开过车”的人,通过后台私信她,说手里有“能让他彻底完蛋的东西”。
水方文立刻警觉起来。“先别回。把他的账号信息发我。”
江小鹿发来截图。账号名“阿勇不认命”,头像是个方向盘,Ip显示在广东。注册时间只有三天。
水方文让零号查了一下。零号说:“这个账号的注册设备和手机号都是新的,用了一次就换了。但他在私信里留了一个手机号,归属地是深圳。我试着查了一下那个号码,实名信息是假的。”
“假的实名,新的账号。这人要么是骗子,要么是郑秋白那边故意丢出来的饵。”水方文说。
但他没有一口回绝。他让江小鹿回了一句:“你怎么证明你开过郑秋白的车?”
对方很快发来两张照片。一张是一辆黑色奔驰的车内视角,方向盘旁边放着一块员工通行证,上面印着“白鹭基金会”的logo。另一张是一份排班表的局部截图,表格抬头写着“郑总用车安排”,日期是两年前。
水方文看了照片,让零号比对奔驰车的内饰细节。零号很快确认,这辆车的车架号和郑秋白在墨尔本注册的一辆车吻合。排班表的格式也和郑秋白之前公司的行政文件一致。
“照片可能是真的。人是不是真的,还得看。”水方文说。
他让江小鹿继续问对方:你手里有什么?你想做什么?
对方回复得很直接:“我手上有他两段录音。一段是他骂霍启安的,说‘你搞不定国内的事,就别回来见我’。另一段是他跟一个澳洲官员吃饭时说的话,提到‘把国内那些老人的钱挪出来,先补这边的窟窿’。我留了三年了。现在我想把东西交出去,但我不敢在国内交。你们有没有办法?”
水方文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如果是真的,这东西能直接钉死郑秋白。”他低声说。
他让江小鹿回复:“你把录音先发一段过来。我们确认之后,再商量怎么安全地交。”
对方沉默了一个小时,然后发来一段三十秒的音频。水方文戴上耳机,点开。音频里,郑秋白的声音很清楚,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霍启安,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国内的钱先别动。你非要动。现在好了,那个什么方文说事盯上来了。你自己想办法擦干净。擦不干净,你就不用回来了。”
水方文听完,把耳机摘下来。
是真的。那个语气,那种用词习惯,和郑秋白在公开场合的讲话风格一致。而且他提到了霍启安,提到了“方文说事”。时间点也对得上。
他给苏晚晴发了消息,把录音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苏晚晴很快回复:“让他把东西交给我们。我们安排跨境取证。但要快。郑秋白如果察觉,他可能会先处理掉这个人。”
水方文回了一个字:“好。”
他转头对零号说:“阿勇这条线,你先别碰。让警方走。我们集中精力把孟广才的云盘搞到手。两条线同时走,郑秋白顾得了头顾不了尾。”
零号说:“明白。孟广才的云盘,我今晚加班。”
水方文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窗外又下雨了。细密的雨丝斜织着,把整座城市笼在一层灰白的薄纱里。
他看了一会儿雨,忽然想起一件事:郑秋白在澳洲,最怕的其实不是法律,而是他身边那些知道他太多的人。一个霍启安被抓,就让他连夜切断了大部分联系。再来一个孟广才,再来一个阿勇。
“你身边的人,都在漏风。”水方文低声说,“郑秋白,你能堵住几个洞?”
他转身回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屏幕上,郑秋白那张照片还亮着。斯文、从容、站在画廊里笑。
水方文伸手把照片关掉。
“快了。”他说。
第一百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