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孟广才的云盘里,藏着一本十三年的账
零号熬了两个通宵。
第三天凌晨三点,水方文被手机震醒。屏幕上只有一句话:“打开了。”
他坐起来,没开灯,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半张脸。零号发来一个加密链接,后面跟着说明:“孟广才的云盘里有一万三千多个文件。大部分是历年对账单、转账凭证、银行水单。我按时间排序了。最早的可以追溯到2013年。”
水方文点开文件夹,随手点了一份2018年的对账单。那是一笔从香港某离岸公司转往澳洲私人账户的款项,金额是八十万澳元,备注栏写着“艺术品采购”。但零号在旁边做了一个标注:“此账户为郑秋白个人户,实际用途为购买布里斯班一处房产。”
他又点开另一份。这次是2021年的,一笔三百二十万港币的转账,从白鹭基金会账户转出,经过孟广才的某个中转账户,最终进入了一家在开曼群岛注册的基金公司。零号标注:“此笔资金最终用于支付郑秋白女儿在伦敦的私立学校学费。”
水方文翻了几十份,越看越心惊。
孟广才不只是财务管家,他根本就是郑秋白的账本。十三年来,郑秋白在国内赚的每一笔脏钱,怎么进来的,怎么出去的,买了什么,转了给谁,全在这本云账里。
“零号。”他发语音,“这些数据能导出一份完整的时间线吗?”
零号的声音有点哑,但很稳:“可以。我已经在做了。预计中午前能出来。你要的是资金路径还是人名索引?”
“两个都要。我要一份完整的资金流向图,再配一份人名索引。重点标出那些在境内还有活动的人。这些人,就是郑秋白在国内最后的触角。”
零号应了一声:“还有一件事。孟广才这个云盘,最后一次同步是上周三。也就是说,直到霍启安被抓之前,他还在正常做账。霍启安被抓之后,他没再更新。我估计他也在观望。如果我们能接触到他,让他知道郑秋白已经在准备切割,他可能会愿意配合。”
水方文想了想,说:“先不接触。把数据整理好,我先发一部分给苏晚晴。让她从官方渠道走司法协作,去澳洲那边调。孟广才这种人,只有看到铁证摆在面前才会开口。你直接找他,他还会以为我们是骗子。”
零号说:“明白。那我先出图。”
挂了电话,水方文没再睡。他坐到书桌前,把云盘里那些直接涉及国内账户的流水截图发给苏晚晴,又抄送了一份给陆知夏。
天亮以后,苏晚晴回消息:“这些数据太关键了。我已经报给经侦。他们会通过国际协作渠道,向澳洲方面正式请求冻结郑秋白和孟广才的账户。这是第一步。第二步,我们会申请对郑秋白发红色通报。如果他能被引渡回来,那就是终局。”
水方文回:“终局之前,还有一步。”
苏晚晴问:“什么?”
水方文说:“阿勇那条线。他手里的录音如果确认真实,就是郑秋白亲口说的话。账本可以解释,录音解释不了。那是他本人。两条线合在一起,他就再也没有退路。”
苏晚晴说:“阿勇已经在跟我们接触了。我们安排了他做远程笔录。他手里除了录音,还有几份郑秋白当年发给他的工作指令。都是手写的便签照片。我们会一并核实。”
水方文放下手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整整一个上午,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盯着零号传回来的那张资金流向图。图上密密麻麻全是箭头,从国内到香港,从香港到新加坡,再从新加坡到澳洲。每一条线后面,都是一笔带着血的钱。
养老床位、学费、医疗费、画作、豪宅、豪车。郑秋白拿走的每一块钱,背后都站着一个被掏空的人。
中午十二点,零号发来完整的资金图和索引。水方文把它分成三份,一份发给苏晚晴,一份发给陆知夏,第三份自己留着。
他打开短视频后台,发了一条动态:
“十三年的账,终于有人把它摊开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今天太阳很好。有些人,该在太阳下面站一站了。”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资金流向图局部,只露出一小段,根本看不清细节。但懂的人一看就知道那是什么。
评论区瞬间涌进来上千条猜测:
“是不是郑秋白的账被挖出来了?”
“十三年?从2013年就开始洗了?”
“博主太牛了,这是把人家祖坟都刨了。”
“蹲一个大结局!”
水方文看着这些评论,没有回复。
他关掉电脑,走到阳台上。阳光明亮得有些刺眼,天蓝得不像深秋。远处的黄浦江像一条银灰色的带子,安静地铺在楼群之间。
“郑秋白。”他轻声说,“你的账本,我替你翻到最后一页了。”
风从江面吹来,带着水汽和一点冷。
水方文把外套拉链拉到顶,转身回屋。
身后,那扇通往远方的窗,一直开着。
第一百二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