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三年前的那张签证,写着另一个名字
零号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把结果查出来了。
凌晨四点,水方文被手机震醒。屏幕上是一张出入境记录的截图。2023年9月,一名叫“林小晓”的年轻女性从浦东机场出境,目的地澳大利亚布里斯班。签证类型是“陪同人员”,备注栏写着“随行助理”。邀请方是布里斯班一家注册的教育咨询公司,联系人一栏填着孟广才的名字。
“林小晓。”水方文轻声念了一遍。
“对。名字改了一个字,但出生日期、籍贯、身份证号前几位,全部跟林晓一致。就是用改名的办法绕开了公安系统的同名同姓预警。她父母报警的时候,用的是林晓的原名,系统根本匹配不到。”零号说。
水方文坐起来,把截图放大看了又看。
三年前,林晓十七岁。一个未成年的女孩,被孟广才用“随行助理”的名义带出了国。签证类型决定了她的处境:她的一切出入境、居住、工作权利,都绑定在孟广才身上。离开了孟广才,她就是一个没有合法身份的滞留者。
“她跑不了。”水方文低声说。
他给苏晚晴发了消息,把这张签证记录和霍启安的备忘录一并转了过去。然后他打了几个字:“林晓还活着,被孟广才控制在布里斯班。能不能通过司法协作,让澳洲警方上门核查?”
苏晚晴过了十几分钟才回:“收到。我会把材料报给国际协作部门。但跨境核查需要时间,而且必须有充分理由。这张签证记录和备忘录是目前最硬的证据,我争取今天就递上去。”
水方文放下手机,靠在床头。
天还没亮。窗外是浓稠的深蓝,楼下偶尔有早起的车驶过,车灯在墙上划一道弧线又消失了。
他闭着眼,脑子里却清醒得很。林晓被困在孟广才身边三年。她也许每天都在等有人来找她。也许已经放弃了。
“不会太久。”他说。
早上九点,水方文给江小鹿发了条消息,让她今天发一条跟进报道。不点名,不露细节,只说“三年前通过某游学机构出境的未成年女性,目前疑似被中介控制,警方已介入”。配图用了一张布里斯班河的风景照,是零号从网上找的,角度和当年林晓发的那张很像。
江小鹿问:“这样发会不会打草惊蛇?”
水方文说:“我要的就是打草惊蛇。孟广才如果看到这条消息,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转移林晓,要么销毁证据。不管他动哪一步,澳洲警方一上门,都是现行。我们等的就是他动。”
江小鹿回了一个“懂了”。
下午两点,水方文正在书房里整理郑秋白案的收尾材料,苏晚晴的电话来了。
“澳洲那边反馈了。布里斯班警方今天上午去了孟广才的住处。敲门没人应。但邻居说昨天还看到有人进出。警方联系了房东,房东说租约是孟广才签的,已经租了三年,目前没有退租迹象。”
水方文心里一沉:“人不在?”
“不确定。邻居说孟广才平时很少出门,偶尔会有一个年轻女人出来倒垃圾。昨天下午还有人看到那个女的在院子里收衣服。”苏晚晴说,“澳洲警方说会再安排一次上门。但如果下次还是没人,他们建议走正式司法协助程序,申请搜查令。”
水方文沉默了几秒,说:“那至少说明林晓昨天还在。她还活着。”
苏晚晴“嗯”了一声:“对。这是好消息。但也要做好准备,孟广才可能已经警觉了。你那条报道发出去,他会看到。”
挂了电话,水方文站在书房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孟广才只是郑秋白的财务管家。郑秋白已经被红色通报,账户被冻结,霍启安也进去了。孟广才在外面孤立无援,最合理的做法是跑。但他没跑。为什么?
只有一个解释:他手里有比钱更重要的东西。或者说,有人不让他跑。那个人可能就是摆渡人,或者混沌议会里的某个层级。他们需要孟广才继续留在外面,因为孟广才管着郑秋白所有的账,那些账不仅是郑秋白一个人的,也牵连着议会里其他人的钱。
“所以孟广才不能消失。”水方文对自己说,“他只是被按在原地了。”
他走到窗前,外面阳光正好。楼下的桂花树已经彻底谢了,只剩下深绿色的叶子在风里晃。
他打开手机,给零号发了一条消息:
“盯住孟广才在澳洲的一切动静。他不动,说明有人让他不动。找到那个让他不动的人,我们就能找到摆渡人。”
零号回了一个字:“好。”
水方文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看着远方。
林晓就在那片天空的南边。她也许还不知道,已经有人开始为她跑起来了。
“你再等等。”他轻声说,“这次不是没人找你。”
然后他转身回屋,打开电脑。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摆渡人的倒计时还在走。郑秋白的案子还没收完尾。林晓还没回来。
但这一切,都在往前推。
第一百三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