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工人兄弟别怕，系统给你兜底
水方文回到翡翠华庭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多。
夕阳从落地窗斜射进来，把整间客厅染成了一种暧昧的橘红色。他甩掉鞋子，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冰水，仰头灌了几口。
然后他坐在沙发上，拨通了小辣椒叔叔的电话。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川渝口音的声音，疲惫、沙哑，还带着点警惕：“喂，哪个？”
“杨叔，你好。我是做社会调查的，听你侄女说你被工地拖欠了工资，想了解一下情况。”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是“啧”的一声：“你是记者？”
“算是。”水方文说，“但不收钱，也不收你啥子好处。就问你几个问题。”
“问嘛。”杨叔的声音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水方文问得很细：工地名称、所属公司、包工头姓名、进场时间、工资结算方式、欠薪金额、有没有劳动合同、有没有考勤记录、有没有微信群聊天记录。
杨叔一开始还有点戒备，说着说着就放开了。
他说自己是四川达州人，四十七岁，今年开春跟着老乡到了魔都，在秦信·未来城工地做泥瓦工。工资一天三百五，包吃包住，一个月结一次。前两个月结得还算及时，到了上个月，包工头突然说“开发商那边卡住了”，要大家再等等。
“等个锤子！”杨叔在电话里越说越激动，“等到这个月，包工头直接跑球了！打电话不接，去他租的房子找，人早搬了。我们十几个工人，天天去项目部要钱，项目部说我们是包工头叫来的，不归他们管。劳动监察也去了，说让我们等通知。等通知？我们等得起吗？家里面娃儿要上学，婆娘要吃饭！”
水方文听到这里，问了一句：“包工头叫什么？”
“姓刘，叫刘二娃，真名叫刘勇。他还有个连襟姓陈，是项目部的一个施工员。我们后来才晓得，就是那个陈施工员跟刘二娃合伙，从项目部把我们的工资款领走了。领了钱也不发，两个人都跑了。”
水方文眼睛眯了起来。
“杨叔，你能提供刘勇和陈施工员的身份证号或者电话号码吗？”
“电话有，身份证号没得。号码我报给你。”
水方文记下号码，然后说：“杨叔，你听着。我这边会联系劳动监察，也会找律师帮你们。如果方便，明天上午你们去劳动监察大队门口集合，律师会过去。”
“要钱不？”杨叔问。
“不要。”水方文说，“一分都不要。”
“为啥子帮我们？”
水方文想了一下，笑着说：“因为我这个人，看不得好人受欺负。”
挂了电话，他马上联系陆知夏，把杨叔的情况和那两个号码发了过去。
陆知夏回复很快：
【陆知夏：包工头和施工员合伙冒领工资款，这已经涉嫌职务侵占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了。我明天带人去劳动监察大队。】
水方文回了个“好”。
然后他打开当铺App，点开【公平裁决】，把杨叔提供的信息输入了进去。
系统评估弹了出来：
【已识别欠薪案件。被裁决方为秦信置业旗下项目，属于高强度对抗主体。建议先通过行政程序施压，若行政程序无效，再启动公平裁决。预计直接裁决消耗生命值：8个月。】
水方文皱了皱眉。
八个月。这是目前最大的消耗。但公平裁决的消耗不是固定的，如果他能让秦信置业先陷入舆论和行政压力，消耗会大幅降低。
“老六打法第二条：能用行政和法律解决的，绝不自己浪费命。”
他关掉App，打开短视频平台，把今天拍到的工地照片、和苏晚晴的线索、以及杨叔电话里的信息整合了一下，生成了一条新视频。
标题是：《秦信·未来城，农民工讨薪无门，包工头卷款跑路。这钱到底进了谁的口袋？》
视频最后，水方文用了一段很克制的画外音：
“工人干的是最脏最累的活，拿的是最干净最辛苦的钱。你们把他们的钱吞了，良心不会痛吗？哦，可能没良心的人不会痛。”
视频发出。
不到十分钟，评论区就出现了大量讨论。有自称是本地人的网友说，秦信·未来城早就停工了，资金链有问题。有人开始扒秦信置业的背景。还有人@了魔都人社和劳动监察的官方账号。
水方文没有再看评论。
他给自己煮了碗面，坐在阳台上慢慢吃。
吃到一半，手机“嗡”地响了一下。
是当铺App发来的系统消息：
【代理人“周德福”提交了一条重要线索。】
水方文点开一看，是周德福发来的：
【周德福：水先生，我今天送外卖的时候，听到两个人聊天。他们说的是川渝话，提到“未来城”和“刘二娃”。我就故意骑慢了点，听到他们说，刘二娃没跑远，就躲在青浦区一个城中村里。】
水方文眼睛一下子亮了。
“干得漂亮。”
他马上把消息转给零号：
【水方文：刘勇可能藏在青浦区某个城中村。手机号我发你，能定位吗？】
零号回复：
【零号：老式手机号，没实名。不过我可以尝试通过基站信号定位。给我点时间。】
水方文回了个“oK”。
他放下碗，走到窗边。夜色已经彻底落下来了，魔都的夜景像一块巨大的发光电路板，每一点亮光背后，都藏着一个故事。
水方文深吸一口气。
刘二娃，陈施工员，项目部，秦信置业。这条线上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他拿出手机，给杨叔发了一条短信：
“杨叔，明天上午九点，劳动监察大队门口见。我会让律师联系你。让工友们准备好材料，一定要来。”
杨叔很快回了三个字：
“要得要得。”
水方文看着这三个字，笑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去书房，把明天要准备的材料、人员分工、突发情况应对全部在笔记本上列了出来。
写到最后一行时，他停了一下。
“刘二娃。”他低声念了一句，“你最好别让我找到你。找到了，系统伺候。”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吹动了书桌上的纸页。
纸上写着两个字：
“公平。”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