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一封不平常的信，一场不平静的雨
水方文回到家的时候，天又阴了。
魔都的秋天像个小性子的女人，说变脸就变脸。他刚进小区，雨点就砸了下来，先是稀稀拉拉几滴，接着就密了起来。他小跑着进了单元门，站在门廊下拍掉肩上的水珠。
电梯上到22楼，门一开，他就愣住了。
门口又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和昨天那个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大小。
水方文站在电梯口没动，盯着那个纸袋看了几秒，然后慢慢走过去。他没有马上捡，先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再打开当铺App扫描。
系统提示：纸袋内无危险物，仅有一封信。
水方文这才弯腰捡起来，开门进屋。
信封比昨天厚。打开一看，里面除了信纸，还多了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他。
准确地说，拍的是“方文说事”的侧影。照片里的他戴着鸭舌帽，站在御景湾东门附近，脸大部分被帽檐挡住，只能看见下巴和喉结。拍摄距离不近，角度刁钻，显然不是普通人随手拍的那种。
信的内容很短：
“水先生，我理解你的谨慎。换作是我，也不会轻易赴约。但请相信，我并非你的敌人。照片是别人拍的，我花了些代价才拿到。像这样的照片，还有六张。有人正在收集你的一切。如果你还继续沉默，他们会比我更早找到你。下一次，我把它放在楼下的牛奶箱里。如果你还是不信，我依然不会勉强。”
落款还是那个字：零。
水方文把信纸放下，拿起照片，用系统做了一次反向溯源。
系统很快给出结果：
【该照片拍摄于御景湾东门附近，拍摄时间为上午10：43。拍摄者位于东门对面的一辆深灰色商务车内。该车辆与宿主此前在住建局门口发现的秦信商务车为同一辆。系统已锁定拍摄者信息，系秦信传媒前外包调查员。】
水方文“呵”了一声：“秦信的人拍的。那这个‘零’又是从哪弄来的？”
他给零号发消息，把照片和信的内容都说了。
零号沉默了一会儿，说：“她能拿到秦信调查员拍的照片，说明她要么和秦信的人有联系，要么比你更早盯上了秦信。这个人不简单。你需要我查一下和平饭店那个女人的行动轨迹吗？”
水方文说：“查。但重点不是她去了哪，是她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翡翠华庭的房子被系统做了遮蔽，秦信的人查不到。她一个外人，居然能让跑腿把信送到2201门口。这不是有情报网，就是有特殊手段。”
零号“嗯”了一声：“我也在想这个。系统遮蔽对普通查询绝对有效，但如果对方用的不是普通查询，比如物理跟踪、人工踩点，或者通过某些不可控的漏洞，还是有可能锁定你的住址。”
水方文走到窗前，雨已经下大了。雨幕把整个城市裹得严严实实，窗外灰蒙蒙一片。
他望着雨，脑子里飞快转着。
这个“零”，知道他住哪，知道他的账号，可能还知道系统的存在。但她没有直接上门，而是用写信的方式和他保持距离。这说明她有所求，也有所忌惮。
“零号。”水方文开口，“帮我查几件事。第一，最近一个月，翡翠华庭小区周围有没有出现过重复出现的陌生人。第二，那个送信的跑腿员，有没有可能被调包或者跟踪。第三，和平饭店那个女人的身份，就算系统识别不了，我也要她的活动规律。第四，查清楚那六张照片可能经过哪些渠道流出。”
零号一一记下。
“给我两天时间。”她说。
“好。”水方文说，“两天后，我决定要不要见她。”
挂了语音，水方文把照片和信收进抽屉，和昨天那封放在一起。
然后他走到厨房，煮了一壶热水，冲了杯速溶咖啡。
咖啡的香气慢慢在屋子里散开。他端着杯子走回书房，看见墙上那张写着“我没事”的纸条被风吹得轻轻翘起一角。
他伸手把纸条按平。
“我没事。”他低声说。
但这不意味着他不需要做好准备。
他打开当铺App，进入系统商城，看了一遍所有和“反侦察”“信息防御”“身份混淆”有关的道具。
最后他买了两件：
【环境感知（被动）：宿主进入陌生环境时，系统将自动扫描并标记潜在观察者和摄像头。消耗：600秩序点。】
【对话陷阱（一次性）：宿主可在某段对话中预设虚假信息，对方若试图回溯记录或向第三方转述，系统将自动混淆关键内容。消耗：400秩序点。】
买完以后，他感觉踏实了不少。
“零。”他坐进椅子，慢慢喝了一口咖啡，“我不管你是哪一方。想跟我玩，我奉陪。”
窗外，雨声更大了。
整座城市都浸在水汽里，像在等待什么。
第六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