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上一个宿主,系统没有说过的秘密
水方文站在原地,直到那个女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子深处,才缓缓走到复印店门口,拿起了那张照片。
照片很旧,边缘发黄,右下角还有一点受潮后留下的水渍。照片里的人确实像他,但又不完全像。更年轻,更瘦,眼神里带着一种没被社会毒打过的干净。那身蓝白校服他认得,和他上辈子高中穿的是同款。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2019年,南岭中学,高三(七)班。”
水方文的手指微微收紧。
南岭中学。那是他上辈子读过的高中,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名字。他从来没有在任何地方提过。
他深吸一口气,把照片收进口袋,走到路边,拦了辆车。
回到家,他反锁了门,拉上窗帘,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拨通了零号的加密语音。
“那个女人,从御景湾东门的小巷出来后,上了一辆黑色别克。车往浦东方向开了。我调了两个路口的监控,然后车就不见了。”零号说。
水方文问:“找不到了?”
“暂时找不到。那辆车应该换过牌。我还在追。不过水哥,她跟你说了什么?你脸色不对。”
水方文沉默了几秒,说:“她说,她是上一个被系统选中的人。”
零号那头静了足足五秒钟。
“上一个?”
“对。在我之前。”水方文说,“她还给了我一张照片。那张照片,只有我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手里有我真过去的东西,不是我在地星上的‘孤家寡人’人设,是上辈子。水方文穿越前的人生。”
零号倒吸了一口气:“这怎么可能?系统不是给你做过信息遮蔽吗?”
“信息遮蔽只对地星有效。”水方文说,“她可能来自我原来的世界。或者,她通过系统知道了我的过去。”
“系统怎么说?”零号问。
水方文摇摇头:“我还没问。”
“那你现在问。”零号说,“我也想知道。”
水方文打开当铺App,点开系统界面。
“系统。”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她说她叫零,是上一个被系统选中的人。这是真的吗?”
系统界面闪烁了一下,然后弹出一段他从没见过的提示:
【系统历史记录:宿主并非系统唯一的绑定者。在宿主之前,系统曾有过一任绑定者。该绑定者代号“零”,绑定时间2016年。因执行高危公平裁决时遭遇重大反噬,寿命急剧衰减,系统被迫解绑。解绑后,该宿主通过特殊方式保留了一部分系统感知能力。】
水方文愣住了。
“她还保留了一部分系统感知能力?”
【是的。解绑后,该宿主无法使用系统功能,但保留了“公平视野”。她能感知不公,看到常人看不见的公平失衡。但她无法执行公平裁决。】
“那她怎么知道我的事?”水方文问。
【该宿主在解绑后,曾多次尝试寻找下一任绑定者。她通过公平视野感知到了宿主的出现,并通过长期观察确认了宿主的身份。她对宿主的上一个世界有所了解,是因为系统在解绑前,曾与她共享过一部分未来信息。】
水方文的脑子像被人搅了一下。
“未来信息?”他喃喃道,“所以她早就知道我会来。”
系统没有否认。
水方文站起来,走到窗前。天还是阴的,云层厚得像要塌下来。他望着远处的天际线,脑子里翻涌着无数个念头。
“零。”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忽然觉得它不像一个代号,更像一个预言。
零号在语音那头一直没说话。过了好半天,她才轻声问:“水哥,你打算怎么办?她找到你,说明她等了很久了。”
水方文没回答。
他回到沙发旁,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照片,又看了一遍。
照片上的少年笑得没心没肺,像是永远想不到自己会在多年后加班猝死,穿越到另一个世界,和一个看不见的系统签下拿命换公平的契约。
“系统。”他忽然说,“她为什么会解绑?她做了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她试图对“混沌议会”发起终极裁决。失败了。】
水方文的心猛地一沉。
混沌议会。这个词他已经从系统那里听到过很多次。那是凌驾于秦信置业之上的黑暗存在,是所有不公的源头。
“她失败了。”水方文重复道,“所以混沌议会还在。”
系统没有再说话。
水方文把照片放进抽屉,慢慢合上。
窗外的云层裂开一条缝,几缕光漏下来,像谁在灰幕上划了几刀。
他拿起手机,给零号发了一条消息:
【水方文:继续追那辆别克。还有,帮我查一个名字。就叫“零”。不一定真名,但她在2016年前后可能参与过一些超常事件。用你的所有渠道查。】
零号回了一个字:“好。”
水方文放下手机,走到阳台上。
风很凉。
但他的心更凉。
因为从今天起,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他的敌人,从来都不止是秦信置业。
第七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