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顺着“林总”挖下去，这根线越来越深
陈建明被抓的消息，直到当天下午才由官方简短通报。
江小鹿把通报截图发到群里时，水方文正把后台投稿按关键词分类。“虚假加盟”“招商骗局”“合同陷阱”这三类，他让江小鹿用不同颜色标出来。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色块，像一张被泼了颜料的画。
“水哥，官方发通报了！说陈某某因涉嫌帮助伪造证据、串通投标，被依法刑事拘留。评论区都在叫你出来说话。”江小鹿发来消息。
水方文回了一句：“先不回。让官方通报飞一会儿。”
他继续看表格。越看越觉得不对。
赵长河和朱红霞的事，只是加盟骗局的冰山一角。光后台投稿里，就有二十多个加盟商提到过“林总”这个称呼。有人是在招商会上听主持人说的，有人是在和总部协商退款时被业务员警告“林总不会批的”。还有一个人说，他找人查过赵长河公司的投资方，发现背后有家基金，跟一个叫林总的人有关。
“这就不只是一个人的名字了。”水方文喃喃道。
他给零号发消息：
【水方文：查一下“林总”。赵长河加盟项目的投资方、合作方、任何带有“林”字的高管或者股东。重点看那些在基金、咨询公司、行业协会里挂职的人。】
零号秒回：“已经在查了。初步筛出来十一个可能的人选。其中三个在魔都餐饮圈很有名。最符合的，是一个叫林伯年的男人。五十五岁，魔都餐饮协会常务副会长，同时也是嘉宴投资管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水方文皱了皱眉：“嘉宴投资？我好像在哪见过。”
“上次赵长河公司招商手册里，印了一个‘战略投资方’，就是嘉宴。那些加盟商看到有投资方背书，才会放心交钱。”零号说。
水方文“啧”了一声：“这背书，是拿别人的血汗钱贴的金。”
他让零号把林伯年的完整资料发来。
零号很快整理好一个文件包。水方文点开一看，越看眉头越紧。
林伯年，魔都餐饮圈的老字号人物。早年在静安寺附近开本帮菜馆起家，后来转型做餐饮投资和品牌孵化，投过几十个连锁品牌。光鲜的外表下，他控制的“嘉宴投资”更像一个筛选和包装加盟项目的机器。很多品牌被他包装完之后，就通过赵长河这样的“加盟公司”往外出卖。
“他负责造势，赵长河负责收钱，陈建明负责平事。”水方文说，“一条链，三种人。”
零号补充道：“还有一个律师，孙国栋。他手里的合同模板，最早就是从林伯年一个朋友那儿流出来的。所以我猜，林伯年才是加盟骗局真正的顶层设计者。”
水方文站起身，在书房里走了两圈。
“林伯年不比赵长河。这个人有社会地位，有行业声望，还有钱。如果直接动他，他一定会用各种手段反扑。而且他背后可能还有别的人。”他说。
“所以你要怎么做？”零号问。
水方文停下脚步，看着窗外：“先从他身边的人开始。他不可能亲自去干脏活。和他经常接触的人里，一定有负责具体操盘的。零号，你帮我查林伯年最近一个月和谁吃饭，见过谁，去过哪里。尤其是那种私密性很高的地方。”
零号说：“好的。给我一天。”
水方文“嗯”了一声，然后联系陆知夏。
“陆律师，赵长河的案子，我想往上面再顶一层。林伯年，嘉宴投资。这个人你听过吗？”
陆知夏说：“听过。他很有名，还经常在商会活动上发言。他和赵长河有业务往来，这我知道。但要说他参与了加盟诈骗，我还没看到直接证据。”
“证据会有的。”水方文说，“现在只是时间问题。你先帮我把朱红霞和陈淑珍的案子和赵长河案并到一起。如果后面林伯年被牵进来，我们要能第一时间从民事和刑事两个方向同时追责。”
陆知夏答应了。
挂了电话，水方文走到那张写着“林总”的纸前，用红笔在名字下面画了一条线。
线的末端，写下“嘉宴投资”。
他盯着这五个字，忽然想到什么，打开系统，问了一句：
“林伯年的不公指数是多少？”
系统弹出：
【林伯年，不公指数：97/100。系统提示：该目标与“混沌议会”外层存在高度关联。】
水方文轻轻吐出一口气。
“果然。”
他回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零给他的U盘。
里面有一段零当年的备注，写着：“混沌议会在餐饮行业的布局，多以‘投资公司+行业协会+明星品牌’三件套出现。”
水方文当时没太在意。现在再看，字字都像在说林伯年。
他关掉抽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林伯年。”他低声念了一遍。
这不是一条鱼。
这是一头已经养了很多年的老鳄。
“再老，也得上岸。”他睁开眼睛，“你那一身皮，我早晚给你扒了。”
第八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