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林伯年开始清理，我比他快了一拍
水方文没有急着对林伯年动手。
他坐在书房里，把零给他的U盘重新翻了出来，找到了一份名为《餐饮板块观察笔记》的文件。那是零在三年前写的，字不多，但每一句都像刻在石头上的箴言：
“他们喜欢用协会做壳，用投资做链，用品牌做饵。骗的不只是钱，是人对‘成功’的想象。最危险的不是赵长河们，是站在他们身后的人。那些人从不露面，只负责让人相信，骗局是机会。”
水方文把这段话读了三遍。
他越来越确定，林伯年就是那个“站在身后的人”。至少是魔都餐饮板块的操盘手之一。而赵长河，不过是他放出来试水的虾。
“林伯年现在会干什么？”水方文问自己。
赵长河被抓，陈建明被抓。林伯年一定收到了消息。他这种人不会像赵长河一样慌着打电话，也不会像陈建明一样满城跑。他只会坐在某个安静的地方，一边喝茶，一边把事情切割干净。
“零号。”水方文打开语音，“林伯年今天有什么动静？”
零号回得很快：“我正要跟你说。他今天上午从家里出来，没去公司，直接去了嘉定那边的一个会所。那个会所叫‘松隐别院’，不对外开放。林伯年在里面待了两个多小时。我调了附近的路口监控，发现还有几辆车也进了那个院子。”
“谁的车？”水方文问。
“一辆是孙国栋律师的。对，就是赵长河那个写合同的人。另一辆没查到车主，但司机很年轻，像助理。还有一辆是餐饮协会的公务车。”零号说。
水方文眉毛一挑：“协会的车也去了。看来这不是普通聚会，是紧急碰头。”
“还有一件事。”零号语气顿了顿，“林伯年今天下午让他的秘书约了所有跟赵长河公司有业务往来的投资方，说要做一次‘内部说明会’。时间定在明天下午。说明会的内容，他让人写成邮件发了出去，说‘因近期个别合作伙伴经营异常，嘉宴投资将启动内部合规审查’。”
水方文“呵”了一声：“合规审查？他是想抢在警方前面，自己先把脏东西冲掉。”
“对。他明显是在做切割。赵长河的公司，他已经让人从嘉宴投资的官网和公众号里全部删掉了。连三年前一起领奖的新闻都让人撤了。”零号说。
水方文点了点头。越是这样，越说明林伯年心里有鬼。
“零号，你帮我做两件事。第一，把林伯年明天下午那个内部说明会的参会名单搞到。第二，查查孙国栋今天去松隐别院干什么。他和林伯年之间，肯定有比赵长河更深的东西。”
零号应下。
水方文又给陆知夏发了消息，把林伯年的动作说了一遍。
陆知夏回：“他想做合规审查，说明赵长河的案子让他感到了危险。但他越主动，破绽越多。如果明天他请了孙国栋去说明会，就说明孙国栋是他的法律后手。我们只需要找到孙国栋和林伯年之间的利益关联，就能把他也拉进这摊水里。”
“对。”水方文说，“孙国栋是关键。他的律所如果长期为林伯年的投资品牌提供合同设计服务，而且合同模板又和赵长河的如出一辙，那林伯年就脱不了干系。”
陆知夏说：“我今晚把孙国栋律所的对外公开资料过一遍，找找线索。你明天最好别再出现在现场附近。林伯年不比赵长河，他的会场会有安保。”
水方文笑了一下：“我知道。我现在去那边，等于自己送到人家眼睛底下。明天我就在家里，用零号的监控看他们开会。”
他说完，走到客厅，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一瓶放在茶几上，一瓶拧开喝了一口。
夜色已经深了。远处霓虹依旧，像城市身上永不熄灭的鳞片。
水方文坐在沙发上，忽然问了一句：“林伯年现在住哪儿？”
零号说：“他在新天地附近有一套大平层，长住。但他今晚应该不会回。他老婆在松江有套别墅，可能去那儿。我还没确认。”
“你盯着。”水方文说，“如果他去松江，说明他想跟家里人交代什么。人一旦开始交代后路，就离崩溃不远了。”
零号应了一声。
水方文闭上眼睛。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偶尔嗡鸣。窗外有风，吹得窗帘像活了一样轻轻起伏。
“林伯年。”他低声念了一句，“你的合规审查，我帮你审。”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写下四个字：
“松隐别院”。
明天，这里会有一场戏。
而他，要坐在观众席最好的位置上。
第八十七章完